“唔!”祁安华猝不及防间被强行灌入的粥呛了个正着,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,粥米从嘴角溢出,弄得更加狼狈。

剧烈的咳嗽和窒息感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,几乎是本能地,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向了眼前之人的脸!

啪!

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。

“哪来的贱婢!会不会伺候人!”祁安华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。

姜夏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,被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。

脸颊上火辣辣的疼,手里的粥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温热的粥溅了一地。

她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看着**刚刚行凶、此刻似乎也有些愣怔的祁安华,声音顿时尖利起来。

“你……你居然打我?!”

祁安华被她这一声尖叫彻底唤回神智。

他看清了眼前捂着脸、眼圈迅速泛红、满脸委屈和愤怒的姜夏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打了谁,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: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然而,已经太晚了。

姜夏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怨气、委屈、不甘和愤怒,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了!

她猛地后退两步,指着祁安华的鼻子,再也顾不上什么伪装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却字字清晰。

“祁安华!你混蛋!我照顾你一天,你不领情也就罢了,竟然还动手打我?”

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吗?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侯府都快完了!你除了会冲女人发脾气你还会干什么?!”

她越说越激动,眼泪飙了出来,却不是因为伤心,而是纯粹的愤怒:“我受够你们侯府了!受够你了!”

说完,她狠狠一跺脚,转身就朝着门外冲去。

“姜夏!你去哪儿!”祁安华挣扎着想坐起来阻拦,却牵动了身上的伤,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。

而与此同时,镇国将军府内却是一片不同的光景。

和离后的容姝过了几日清静日子,她乐得自在,或是看书习字,或是打理自己的小库房,气色更红润了些。

只是连日来,容姝注意到父亲容允和兄长容祺似乎格外忙碌。

他们时常在书房密谈至深夜,偶尔见到,眉宇间也带着思虑。

但每当她开口询问,两人要么含糊其辞,要么便默契地转移话题,只让她好生休息,不必操心。

这日午后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前厅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容姝见容允大步走了进来,身后竟跟着几位身着常服、但难掩行伍之气的年轻将领。

这些青年才俊个个身姿挺拔,目光炯炯,进门后虽恪守礼数,但那有意无意投向她的目光,却让容姝心下微微一怔。

容允端坐于主位,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几人,先是问了问各人军中事务,话锋却渐渐转向家常,问起家中父母、可有婚配等语。

那几位年轻将领显然有备而来,回答得体之余,又不失时机地展现出自己的才干与抱负。

容姝何等聪慧,立时便品出了这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
她安静地坐在一旁,面上依旧是从容得体的浅笑,心中却已是哭笑不得。

她一身藕色常服,青丝简单绾起,仅簪一支白玉簪。

虽脂粉未施,却眉目如画,气质清冷中透着沉稳,坐在那里便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,让那几位年轻将领的目光流连不已。

好不容易捱到父亲与那几人谈完,容允亲自将他们送至门外。

待他转身回来,容姝便站起身,走到父亲面前,语气平和却坚定:“父亲。”

容允看着女儿清澈明澈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威严的面容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。

“姝儿,觉得方才那几人如何?皆是军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,家世清白,前途可期。”

容姝轻轻摇头,声音沉稳:“父亲,您的心意女儿明白。只是女儿刚刚归家,许多事还未想清楚,目前实在无心婚嫁之事,还请父亲不要再为女儿费心于此。”

容允看着女儿沉静的面容,心下微叹,知道自己这心思玲珑剔透的女儿已看穿了一切。

他素来严肃,不擅表达温情,只沉声道:“既如此,为父不勉强你。只是希望你……凡事往前看。”

“女儿明白,谢父亲体谅。”容姝微微福身。

容允点了点头,负手离去,背影依旧挺拔威严,却透着一丝为人父的无奈。

事后,容允寻到正在校场练枪的容祺。

夕阳将容祺的身影拉得修长,银枪舞动间,虎虎生风,尽显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。

见到父亲,他收了势,快步走来:“父亲,如何?阿姝可有意向?”

容允摇头:“你妹妹的性子,你还不了解?她说不愿。”

容祺闻言,英挺的眉宇蹙起,随手将银枪递给一旁的亲兵,接过汗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语气带上了几分担忧。

“阿姝回府后虽一切如常,可我总觉得她沉稳了不少,不如往日爱说笑,父亲,您说……她是不是还未从祁家那摊子糟心事里完全走出来?”

容允目光沉凝,望着远处渐落的日头,缓缓道。

“姝儿心志坚韧,非寻常女子。只是这和离之事终究伤神,她既不愿提,我们便不必再深究,只是需得多关怀她些。”

容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第二日,容祺兴冲冲地来到容姝的院子。

“阿姝,快出来,看兄长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!”

人未到,声先至,爽朗的笑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。

容姝正坐在窗下看书,闻声放下书卷,唇角微扬,起身迎了出去。

只见容祺牵着一匹骏马立在院中。

那匹马通体枣红,唯有四蹄雪白,身形高大健美,肌肉线条流畅饱满,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。

“这是?”容姝眼中掠过一丝惊艳,她自幼习骑射,对良驹自有鉴赏之力。

“西域新贡的汗血宝马,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陛下那儿求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