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一愣,猛地瞪大眼睛,手中量尺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全、全部?”

容姝嗯了一声,眉梢微挑。

“这批货我全要了,再将其制为成衣,尺寸我会让人送来。”

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,这单生意,足够他赚三年的了抵得上他三年的营收了!

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:“少夫人放心,小人一定用最好的绣娘,绝不会让您失望!”

容姝轻轻颔首,转头对绿盈道:“付定金。”

绿盈利落地从荷包里取出一张银票,掌柜的接过一看,竟是五百两!

他手都抖了,连连鞠躬。

“多谢少夫人!多谢少夫人!”

容姝微微蹙眉,绿盈就停下脚步,正色道,“以后叫小姐就行,别喊少夫人,太难听了!”

容姝没把这事放在心里。

反正在她心里,和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不用拘泥于一个称呼的事儿。

这边,容姝在为将士们买买买,侯府早已怨声载道。

下人们月钱被扣,做事自然懈怠。

厨房的婆子们偷工减料,饭菜一日比一日差,就连吕氏身边的贴身丫鬟,都开始敷衍了事。

吕氏气得摔了好几套茶具,可府里账上确实没银子,她再发火也无济于事。

祁安华更是焦头烂额,他本想找几个朋友周转些银两,却又拉不下脸来。

在外转了一圈,碰了一鼻子灰,回府时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
刚进门,就听见吕氏在正院里怒骂。

“这群刁奴!连杯热茶都沏不好!”

【都没钱了还干什么活?换作是我直接把茶破她脸上。】

【在现实里当牛马受罪,看个剧还要看牛马受苦,一生倒霉的牛马。】

【对打工人这么凶干嘛?一天天的就知道喝茶,还不赶快去给我们夏夏多赚点聘礼回来。】

【我都想去给女配打工了,人长得漂亮,性格爽快,给的钱又多。】

【笑死了,又是女配粉请的水军吧?】

祁安华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,想找容姝借点钱应应急,可脑海里又浮现出她轻蔑的笑。

他默默捏紧拳头。

再忍忍,总会有办法的。

十几天过去,秋风渐凉,侯府里的日子越发难熬。

祁安华站在铜镜前,看着自己身上略显单薄的夏衣,眉头紧锁。

往年这个时候,容姝早已命人给他备好了秋衣,可如今……

他低头看了看袖口磨出的细痕,心里一阵烦躁。

“世子,您该添件厚衣裳了。”小厮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
祁安华脸色一白,强装壮无事地冷哼一声。

“才刚刚入秋,穿什么厚衣服?”

小厮不敢接话,只低着头。

祁安华心里一阵憋闷,抬脚往外走,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容姝的院门前。

他怔了怔,脚步微顿。

已经好些天没见过她了。

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,院门忽然打开,容姝披着在京城世家千金中备受欢迎的新式斗篷款款而出。

那斗篷上用金线绣着缠枝纹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她抬眸瞥见祁安华,目光淡淡地径直从他身旁走过。

祁安华心头一刺,拢了拢身上微微发白的薄衣默默退远些。

他的目光还追随着看着容姝远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今年的秋天比往年冷得多。

容姝出了侯府,一踏入布庄掌柜的就迎了上来,满脸堆笑。

“容小姐,您订的冬衣已经全部做好了,您过目!”

绣娘们捧着叠放整齐的棉衣上前,容姝伸手摸了摸衣料,又检查了针脚,确认每一件都厚实耐用,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不错。”

掌柜的松了口气,笑道。

“容小姐放心,这批衣裳用的都是最好的棉花,针脚细密,绝不会让将士们受冻!”

容姝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转头对绿盈道。

“派人送去将军府,让他们安排可靠的人手,快马加鞭送往北域。”

当天下午,将军府的管家容忠已经收拾妥当,在临行前特意来向容姝辞行。

“小姐,老奴这就启程了,您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

容忠恭敬地问道,花白的胡须在秋风中微微颤动。

容姝犹豫了许久,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。

霍瑾应该已经把她要和离的事告诉父亲了吧?

但愿此刻前线没那么忙碌。

她的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递给容忠。

“忠叔,这封信务必亲手交到父亲手中。”

信中所写除了劝父亲注意身体外,还有让他不必着急回来,侯府暂时还奈何不了她。

老管家躬身接过,肃然道。

“小姐放心,老奴定不负所托!”

容姝目送将军府的人马带着冬衣和书信离开,眸光微暖。

她的亲人,她自会护着。

至于侯府?

自生自灭吧。

北域的朔风卷着细雪,呼啸着掠过军营。

主帐内炭火正旺,驱散了几分寒意。

霍瑾掀开帐帘大步走入,玄色大氅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

他摘下佩剑,随手递给身旁的亲卫。

“王爷。”容允起身行礼,眼角皱纹里还带着未褪的疲惫,从沙盘前直起身,甲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
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眼角刻着风霜的痕迹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,却仍保持着笔挺的军姿。

“您身上的伤怎么样了?”

霍瑾在他面前坐下,微微颔首,在铺着狼皮的矮凳上落座。

“有劳容将军挂心,已然无恙。”

旁边的容祺闻言松了口气,给霍瑾倒了杯热茶。默默递来新沏的姜茶,年轻的面庞被炭火映得发红。

他束发的皮绳有些松散,几缕黑发垂在额前,那双与容姝极为相似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朝气。

霍瑾接过茶盏,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。

他沉吟片刻,目光突然凝重起来突然道。

“容将军,有件事本王思虑再三,觉得还是应当告知。”

容允神色一凛:“王爷请讲。”

“是关于令爱的。”

霍瑾放下茶盏,将上次去侯府的所见所闻,以及容姝打算和离的消息一一告知。

容允的脸色越来越沉,最后猛地拍案而起。

“岂有此理!祁安华这个混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