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我们到了。”容川勒住马缰,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。

北域的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砾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
容姝恍若未察,只是定定地望着远处那道蜿蜒的土墙,心头一喜。

正欲催马上前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兵刃相接的铿锵之声。

她猛地勒住缰绳,抬手示意容川停下。

“有情况。”她压低声音,眯起眼睛望向声源处。

【女配最近的戏份怎么这么多?】

【把镜头调回侯府啊!我想看小情侣甜甜蜜蜜的,谁要看野蛮女闯边关啊!】

【额,你们是觉得儿女情长比家国大事还重要吗?】

只见前方尘土飞扬,数十名身着异族服饰的士兵正围攻几个中原将士。

那些异族士兵手持弯刀,口中呼喝着听不懂的口号,攻势十分凶猛。

中原人以少战多,已被逼至一处土坡,正处于弱势。

“是我军将士!”

容姝心头一跳,正要招呼容川上前相助,突然一道银光破空而出!

只见我方人马中,一个身披玄铁铠甲的高大男子手持丈八长枪,枪出如龙。

他一记横扫,竟同时挑翻三个异族士兵。

“那是……”容姝瞳孔骤缩,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
那人转身的瞬间,晨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。

凌厉的眉峰下,一双眼睛如寒星般锐利。

枪尖滴血,玄甲映着朝霞,宛如战神临世。

是霍瑾!

容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:“王爷不在大营坐镇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
容姝没有回答。

她怔怔地望着远处那个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挺拔身影。

他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,仿佛每一个招式都已在千百次厮杀中淬炼至极致。

就在容姝出神之际,战局突变。

敌军中一名身披狼皮大氅的将领突然策马而出,手中双刀寒光凛冽,直取霍瑾咽喉。

霍瑾长枪一横,枪杆与双刀相撞,发出刺耳的铮鸣。

“拓跋烈,你终于肯亲自出手了。”

话音未落,枪尖直直刺向对方心口。

那名叫拓跋烈的将领身形诡异地一扭,竟避开了这致命一击。

两人你来我往,转眼间已交手十余招,刀光枪影间杀气四溢。

容姝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,手心沁出细汗。

突然,她余光瞥见一个异族士兵正借着尘土的掩护,悄悄绕到霍瑾背后,弯刀高举。

“王爷小心背后!”她脱口喊道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。

霍瑾闻声身形一顿。

他没有回头,只是手腕一翻,那丈八长枪竟如臂使指,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后刺去。

枪尖精准地穿透偷袭者的咽喉,带出一蓬血花,溅在他的玄甲上,如点点红梅绽放。

与此同时,他左手拔出腰间佩剑,“铮”的一声格挡住拓跋烈的双刀。

随后长枪猛地一甩,将偷袭者的尸体砸向拓跋烈。

趁着对方躲闪的瞬间,他长枪挥舞,如狂风暴雨般攻去。

三招过后,拓跋烈左肩已被刺穿,鲜血喷涌而出,将他的狼皮大氅染得猩红。

霍瑾毫不留情,一记回马枪将拓跋烈打落下马。

“拿下!”

战马嘶鸣着倒地,几名亲卫一拥而上将拓跋烈五花大绑。

其余异族士兵见主将被擒,顿时作鸟兽散。

战事平息后,霍瑾忽然转头。

隔着弥漫的尘土,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容姝。

那一瞬间,他冷峻的眉峰微不可察地颤动,深邃的眼眸中闪过讶异。

“容……姝?”

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晨风,尾音微微上扬,透着一丝犹疑。

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仍在滴血的长枪,连身上淌着血的伤口传来的阵阵痛感也未察觉到。

初升的朝阳将金光洒在墙头,容姝束起的长发在风中轻扬。

她利落地翻身下马,看着霍瑾大步走来,玄甲上未干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。

随着距离拉近,她注意到他眉骨处有一道新鲜的血痕,给他本就凌厉的轮廓又添几分野性。

“容姑娘怎么来了?”

霍瑾在她面前站定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,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血腥气。

容姝心头猛地一跳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束起的发冠和特意描粗的眉。

她自认这一路伪装得天衣无缝,很少有人起疑,怎么霍瑾一眼就认出来了?

“王爷好眼力。”容姝轻笑一声,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,却仍掩不住原本的清越。

“我许久未见父兄,特来一叙,顺便散散心。”

弹幕之事她无法宣之于口,只能以此为由。

霍瑾沉默了一瞬,眸色陡然转深,似在权衡什么。

他抬手拭去眉骨血痕上渗出的血珠,声音低沉而克制。

“容将军此刻正在前线督军,战事未歇,刀剑无眼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刻意修饰却仍掩不住清丽的面容。

“何况前线军营,终究不是女子该去的地方。”

他侧身对身后的副将沉声道:“调一队亲卫,护送容姑娘回京。”

容姝眼底的笑意一滞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。

她早料到霍瑾会阻拦,却没想到他连半分商量的余地都不留。

“王爷这是要赶我走?”她微微抬眸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,“我既敢来,自然不怕危险。”

霍瑾眉峰微蹙,玄甲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愈发刺目。

“容姑娘,战场不是儿戏。”

容姝抿了抿唇,忽而轻笑一声。

“军营男子去得,女子为何去不得?”

她向前一步,绣着暗纹的长靴碾碎了地上一截枯枝。

“王爷莫不是觉得女子就护不住这天下?”

风卷起沙尘掠过两人之间,霍瑾的披风在风中烈烈作响。

容姝上前一步,仰头直视他的眼睛,看见他瞳孔中映着自己倔强的倒影。

“我自行去寻父兄即可,不劳烦王爷费心了。”

“容姑娘!”

霍瑾突然伸手,却在即将触到她衣袖的瞬间硬生生停住。

容姝没有回头,利落地翻身上马,缰绳在掌心勒出红痕。

而后抬手一招,一直静候在侧的亲兵容川立即牵马跟上。

容川面露犹豫,回头看了眼霍瑾,眼中满是挣扎。

他向来敬重这位战功赫赫的战神王爷,可容姝的命令他又不得不从。

最终,他只能对霍瑾抱拳深深一揖,低声道了句“王爷恕罪”,便快步追上了容姝。

霍瑾站在原地,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
他望着容姝翻身上马的背影,喉结微动,低低说了句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可这句话到底太轻,刚出口便被塞北的风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