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姝胸口一阵发闷,仿佛有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。

她看着兄长关切的眼神,喉头滚动了几下,最终只是轻轻摇头,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
“没事,可能是昨夜没睡好。”她垂下眼睫,掩饰住眼底的焦灼,“兄长不必担心。”

容祺眉头紧锁,伸手就要探她额头,“当真?我看你脸色差得很。”

“真的没事。”容姝侧身避开他的手,顺势将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。

阳光透过她的指缝,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光影,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。

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,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。

容祺仍不放心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走,我带你去找赵大夫瞧瞧。”

“不用!”容姝声音陡然拔高,惊得附近几个士兵都转头望来。

她急忙压低声音,脸上添了几分愧疚,轻轻挣开兄长的手,“我就是有些累了,兄长不是还要去西营巡查吗?快去吧。”

她说着往后退了半步,衣袖在晨风中轻轻摆动。

【女配怎么了?被我们优秀帅气的男二勾了魂了吗?】

【她就这么喜欢跟夏夏抢男人吗?最讨厌雌竞女了。】

容祺狐疑地打量她,见她虽然面色不佳,但眼神还算清明,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
“那你回去歇着。”容祺抬手替她拢了拢披风,声音越发温柔,“我让人熬碗姜汤给你送去。”

容姝点点头,唇角勉强勾起一丝弧度。

直到容祺的身影消失在营帐间,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路过校场时,箭矢破空的锐响不绝于耳。

容姝下意识抬眼,士兵们正在操练,年轻的面庞上满是蓬勃的朝气。

他们不知道即将到来的祸患,更不知道有人正在暗中谋划着将他们推向死局。

容姝站在人群边缘,指尖微微发颤。

“姝儿?”

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容姝回头,见父亲和霍瑾并肩走来。

容允一身戎装,眉宇间透着威严,但看向女儿的眼神却带着关切。

霍瑾则站在一旁,面容冷峻,眸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。

“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?”容允走近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“脸色还这么差?”

容姝勉强扯出一抹笑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没事,只是做了个噩梦,出来透透气。”

容允眉头微皱,仔细打量着她:“当真?”

“嗯。”容姝垂眸,避开父亲探究的目光,“父亲不必担心,我没事。”

容允沉默片刻,最终叹了口气:“若是不舒服,就回去好好休息,别逞强。”

“好。”

容姝点头,余光瞥见霍瑾正静静看着她。

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什么情绪,但转瞬即逝。

“我和王爷还有军务要商议,有空了再去看你。”容允拍了拍她的肩。

容姝知道父亲军务繁忙,不想让他分心,便强撑着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:“父亲去忙吧,我这就回去。”

容允点点头,转身与霍瑾继续往主帐方向走去。

霍瑾临走前又看了容姝一眼,薄唇微抿,似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跟上容允的步伐。

容姝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。

父亲和霍瑾步履匆匆,显然战事紧急,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未知的危险,无法开口提醒。

她攥紧了袖口,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。

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去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
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又落下,将外界的光亮与喧嚣尽数隔绝。

昏暗的帐内,容姝踉跄着走到矮几前,双手撑在案上。

铜镜里映出她惨白的脸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
她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,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我到底该怎么办?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方才那种被无形力量扼住喉咙的感觉仍记忆犹新,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一切。

她真的能改变北域军的命运吗?

霍瑾的帅帐内。

沙盘前,霍瑾修长的手指划过落霞谷的地形。

容允站在他身侧,眉头紧锁,其余几位将领也神色凝重。

“明日辰时,先锋军从此处进谷。”霍瑾指尖点在沙盘上,声音低沉有力,“容允容祺率轻骑先行探路,赵安带兵殿后。”

容允点头,补充道:“这次我们便来个瓮中捉鳖。”

霍瑾目光微动,似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淡淡道:“切记小心为上,都去准备吧。”

其他将领也纷纷领命,各自退下准备明日战事。

待众人散去,容允也回到自己的营帐处理军务,可目光却不时飘向帐外。

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终是放心不下容姝,转身唤来亲兵。

“容川。”

“将军!”容川立刻小跑过来,站得笔直。

容允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去备些小公子喜欢的蜜枣糕,再让伙房熬一碗安神汤一并送去。”

容川连忙应下:“是!属下这就去!”

容允望着他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
眼下姝儿心神不宁,自己又出征在即,无法陪伴她,希望这些甜食能让她稍稍开心些。

天色渐暗,容姝的帐内烛火摇曳。

她坐在案几前,弹幕不断地从眼前飘过。

【北域军明天就要进落霞谷了!】

【太好了,男二逆袭的时候到了。】

【没看过原著,男二到底是怎么翻身的呀?他不就向霍瑾报了个假的埋伏地吗?】

【这招高明着呢!男二早就暗中查明敌军真正的埋伏地,而落霞谷是敌军故意放出的诱饵。】

【男二已经查到敌军真正的埋伏地在哪了,假埋伏地就是敌军给北域军下的套。】

【没错,只要男二按兵不动,等霍瑾中计陷入重围时再率军救援,不仅能获得军功上位,还能除去军中大半的霍瑾旧部和容家人。】

容姝猛地闭上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

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扎进心里,疼得厉害,可更多的是无法救人的无能为力。

她不能直接说出真相,难道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北域军踏入死局?看着父兄和霍瑾……

不,或许还有转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