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分钟路程,走得比十六岁那年逃命还要艰难。

及至分开,秦佳期几乎逃一般窜上车子。

司冥渊跟上来,唇角的笑容潋下。

“为什么这么做!”秦佳期再没有往日的耐心,脸上浮起浓重的愤怒。

司冥渊目色慵懒,“你反正将会是个死人,为什么不把机会留给我妹妹?”

秦佳期心头一颤。

也只有司冥渊这样的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拿生死当玩笑。

“我妈呢?”秦佳期止住心头的慌乱,问。

“鼎鼎大名的司先生不会骗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吧。”秦佳期的脸上挂上了嘲讽。

“胆子愈来愈大了啊。”司冥渊不答,反问。

秦佳期冷笑,“怎么?你决定要我的命,我还要跟你低头哈腰?”

说完这话,她闭眼,不再理睬司冥渊。

司冥渊也没有找她的麻烦,一整个车程,车内都十分安静。

大概半个小时之后,秦佳期被带到一座古香古色的楼前。

车门被打开。

“带她进去!”司冥渊命令。

秦佳期跳下车。

司冥渊没有跟进来。

秦佳期由保镖看顾着走了进去。

院子极为安静,亭台楼榭,古韵十足,是一个极为适合休养的地方。

秦佳期一眼数行,暗自评价一番这房子。

转个弯,就见一个女人端着盘子走下来。

女人穿着月牙白的旗袍,头发松松挽着,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。

女人也看到了她,眉头皱了皱,走过来。

“这是新来的医生吗?这么年轻?”

“这是秦小姐。”保镖道。

“秦小姐?什么秦小姐?”女人眼里微微挑着挑剔。

秦佳期无声立在她面前,眼眸颤了颤,出声,“我叫凌瑟。”

叭哒!

女人手里的东西尽数打在地上,碗盘跳出去,跌成碎片。

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秦佳期:“凌、凌瑟?哪、哪个凌瑟?”

“我父亲叫凌鸿远。”

“鸿远,你是鸿远的女儿,所以……你是……”女人语无伦次,眼睛颤得厉害。

下一刻,突然扑上来将她抱住,“瑟瑟,我、我是你妈啊。”

对于母亲的印象,秦佳期早就淡忘,留下的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。

哪怕母亲没有离开之前,也是父亲凌鸿远陪她更多。

虽然如此,她还是伸臂回抱了许雅致。

许雅致则哭得像个泪人,“瑟瑟啊,我还以为一辈子见不到你了呢,这些年来,我好想你呀。”

保镖没有阻止二人,默默退出去。

许雅致哭够了才拉着秦佳期进了客厅,“瑟瑟,你怎么会过来?那保镖是司大少的,你和他什么关系?”

秦佳期不想吓到她,只将自己和司冥渊的关系一语带过。

听她说跟司冥渊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,许雅致脸上滑过明显的失望,“这样啊。”

“妈,您怎么会到这里来?这么多年,您一直住在这里吗?”

秦佳期有更多的问题想问。

许雅致模模糊糊地“唔”了一声,蹲过来就握上了秦佳期的手,“瑟瑟,你能不能帮妈妈想想办法,让妈妈离开这里啊,妈妈日日夜夜想着你,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。”

她说着,流起眼泪来,伸手摸秦佳期的脸,“你四岁的时候妈就来了这里,一转眼二十年了,妈、妈想回家,想和你一起生活。”

“司冥渊囚禁的您吗?他为什么要囚禁你?”秦佳期问。

许雅致还没答,屋里就响起了声音,“时间差不多了,您得去房间看看先生。”

一个冷面冷脸,长得高大的女人板着脸站在那儿,对许雅致道。

她穿着黑色衣服,女佣装扮。

许雅致眼眸一缩,轻轻“唔”了一声,大步走到女人面前,从她手里接过盘子上了楼。

秦佳期跟着她往楼上去。

许雅致转身进了一间房。

那间房干净宽阔,向阳性好。房里躺着一个大概六七十岁的男人,身上插满各种管子。

许雅致将盘子放下,找脸盆装了水,坐在床前为男人擦起身来。

秦佳期的目光停留在那男人的脸上。

男人的五官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帅气,样子竟跟司冥渊有那么几份像。

只是毫无生气,一动不动。

女佣走过来,拦住了她的视线。

秦佳期索性退到楼边,耐心等待。

空气已冷,衣着单薄的她不由得抱了抱臂。

再冷的空气也抵挡不住复杂的情绪。

母亲还活着,而且活在司家,这勾起了她心头更多的思考,甚至跟父亲的死联系在了一起。

许雅致在里头呆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出来。

出来就拉着她回了自己房,关上门,对着秦佳期就是一阵抱怨,“瑟瑟,你看到了吧,我在这里过的就是这种日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