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芸控制不住情绪，又想大哭。
小良看在眼里，偷偷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姜芸握在手里，边笑边流眼泪。
吃完饭，小良主动去洗碗。
姜芸把秦佳期带到旁边的小房间里围炉煮茶。
小点心摆在旁边，煨上红薯板栗，说不出的温馨安宁。
姜芸看着冒着热气的炉子，轻轻一叹。
“这一套是小良买回来的，叫我没事就找人围围炉煮煮茶。”
“当时觉得小良真是无聊，我这人孤单惯了，要这些做什么。”
“现在倒觉得，挺好。”
说完，又忍不住朝秦佳期看来。
她最怕的，就是秦佳期不舒服。
秦佳期拿过一颗煨得差不多的板栗低头剥，抿着唇，看不出喜怒。
姜芸突然有些七上八下。
“我当年，为什么会与您分开？”秦佳期出了声。
这话题绕不开，索性问出来。
姜芸欣喜的脸微微一暗，头便压低了下去，“对不起，都是我的错。”
她简单地把自己和柳镇的婚事以及火灾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虽然知道要拢住秦佳期的心就该捡好的说，可她做不到欺瞒自己的女儿。
“当初我要不去工作，全心全意带着你，也不至于发生那样的事。佳期，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如果你心里恨我，不愿意原谅我，我……我接受。”
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，没有资格得到原谅。
秦佳期听完，心却猛地一松。
最怕听到的，是那些所谓的无力抚养，所以抛弃的故事。
好在不是。
“这件事您没有错。”
“您不愿意委身于一场没有爱的婚姻，想要独立，自然要工作。”
“哪怕工作不得不离开我，还给我请了最好的保姆，已经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。”
“我不会怪您。”
“真、真的吗？”
姜芸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她的女儿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了她？
甚至还帮她说话？
女儿这么好，她又想哭了怎么办？
姜芸很想忍住眼泪，却根本控制不住，哗哗哗又流了下来。
“佳期，你、你真是太好了。”
秦佳期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。
是她太好了。
尽管婚姻那么不幸，依旧不怨不艾。
“您别哭了，来，吃板栗。”
来来去去，只有哄秦子轩的那套法子。秦佳期把它用在姜芸身上。
姜芸忙抹着眼泪接过板栗，红着眼睛放进嘴巴里嚼。
一向不喜欢吃的板栗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呀。
两人互相投喂了一阵。
姜芸想起正事：“说起来，还要感谢那个贼，要不是他贪心把你给偷走，你也不能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更要感谢的，是凌家人，多亏了他们，你才不至于饿死。”
“小期啊，有时间带我去拜会拜会家里人吧。”
她不敢独占秦佳期。
终究是人家把孩子给养大的。
这话却叫秦佳期微沉了俏脸。
最爱她的养父早就过世，如今的许雅致……
内心里并不希望姜芸知道自己这些年过得不好，更不想她知道许雅致的自私。
“可能不行。养父过世，养母……早早离开，没有联系。”
她撒了个善意的谎言。
姜芸只“哦”了一声，想到先前陆谨行说过，她吃了好多年的苦，又心疼起来。
握着她的手，半天出不得声。
“那、你和陆谨行呢？你们……”
听到陆谨行，秦佳期脸上没来由地一阵烧。
抿着唇，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姜芸是过来人，又怎么看不出秦佳期对陆谨行的喜欢。
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，换谁不喜欢？
姜芸拍拍她的手，没有深问下去。
晚间，秦佳期宿在了姜芸家。
怕秦佳期不自在，姜芸没敢跟她同屋睡，甚至没敢跟她聊得太晚。
秦佳期早早上了床。
手机，不意响起。
秦佳期低头，看到熟悉的号码，唇角不觉间扬起一抹笑。
“很忙？”
才接通，男人低沉又带着些委屈的声音响起。
“刚上床。”秦佳期低低道。
“难怪。”陆谨行道，“我发了那么多信息，你都没回。”
不敢打扰她，只能悄悄发信息。
发了一晚，没见回一条。
陆谨行心头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，坐不住，躺不下。
连带着方奔也被他搅得七上八下。
看到陆谨行终于联系上了心上人，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悄悄放落，暗自吐了口气。
总算……可以回家睡觉了。
陆谨行这一晚上一边发信息，一边查公司的账。
差点把成立之初到现在的账全查完了。
他要是再联系不上秦小姐，不知道还能生什么幺蛾子。
男人谈起恋爱来，全都是蛮子。
方奔暗自提醒自己，可千万不能跟老板学。
正想着，头顶陡然一刺。
抬头便迎接到了陆谨行吃人的目光。
那是意思是：还不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