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都怕陆谨行,听得脚步声一阵比一阵近,齐齐息声,连呼吸都死死屏住。

陆景楼极尽所能地缩着身子,不停地往秦佳期的身后拱,想借着秦佳期的身体把自己挡住。

房间就这么大,再拱,她就给拱出去了!

秦佳期恼火不已,眼见着男人打开了走廊的壁灯,人停在了门口!

一狠心,一闭眼,一把将陆景楼给拽住,靠墙借力,伸脚狠狠把他给踹了出去!

陆景楼哪曾想到秦佳期会来这一招,硬生生给推出去,唉哟一声栽进走廊,落在亮光里。

“陆景楼?”

陆谨行看着毫无形象跌在地上陆景楼,眉头瞬间皱起。

鼻间深吸,眼底已然涌起了严肃,“喝酒喝到大半夜?”

“哥……”

陆谨行前阵子才给他下了禁酒令,这转头就犯了,后果可见有多严重。

陆景楼平日在陆谨行面前没个正形,心里却清楚,亲哥比亲爹还狠。

“我没打算多喝的,真的。”他小声解释,“就是一个不小心喝过了头。”

“杨管家,把他带去醒醒酒。”

陆谨行忽略掉他的解释,吩咐道。

“是。”杨管家走过来便将陆景楼拎起,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把人给拖走。

秦佳期虽然落在黑黑的房中,还是将杨管家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。

看她轻易将一个大男人拖走,惊得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去!

陆谨行没有急着回去,而是转脸看向房间。

尽管房内没有灯光,看不到自己,秦佳期还是被他冷冽如鹰榫的目光刺得心惊肉跳,连心脏都忘了跳。

男人抬步,迈向屋内。

秦佳期无声拧紧自己的衣领,头皮涌出阵阵麻感,满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!

她极力将自己缩进角落里,尽量减少存在感。

黑夜放大了一切感官,陆谨行的脚步声分外地清明,一步一步,有如堆叠在她胸口的石头。

胸腔越绷越紧,几欲炸裂!

当男人的鞋面出现在眼前时,秦佳期唯一能做的只有像鸵鸟一般捂紧脸。

“你是谁?”头顶,传来男人的声音。

秦佳期早就给吓透了,哪里敢支声。

一只大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臂。

隔着无尽的黑,彼此看不清五官,只有浅浅的轮廓。

有如主宰者般的男人,低头俯视着面前细弱的身影,他的呼吸是冰冷的,刺在她身上,惹得她一阵哆嗦。

无助地抓住他那双铁钳一般的手,清楚地感觉到他正一点点将她拉向亮光处。

今晚……到底逃不掉了吗?

“陆先生。”背后,管家的声音响起,“这是刚来的女佣,是我让她带三少回房休息的。”

“另外,有您的电话。”

她双手奉上陆谨行的电话,电话还在响。

臂上抓握的力度骤然消失,陆谨行接过手机,接通后边说边走远。

秦佳期脱了力似地跌在地上,任由后背冷汗直流。

“上去照看一下小少爷吧。”管家道。

秦佳期回到楼上,秦子轩已经在过道里等她。

看到她,折身回了房。

秦佳期跟着他进房,虚脱地坐在**。

“不要多想,先睡一觉吧。”秦子轩拍拍床。

秦佳期摇头,“不要,谁知道你爸还会不会突然开门进来。”她不敢冒这个险。

“我想离开。”

“那个人能追你这么久,说不定还在外头守着,你出去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
秦子轩的提醒不无道理。

前有狼,后有虎,哪条路都是死路,秦佳期顿时左右为难。

“这样吧,等我爸走后,我让管家送你去宅子东边的农场。那边远,又不是重要地方,我爸日理万机,绝对不会过去,你可以放心地在那儿呆一段时间。”

“不过,那边的工作有些辛苦。”

秦子轩白净帅气的小脸上难得显露为难。

就算他是这个家的主子,随随便便安排一个闲人住着,也会引起怀疑的。

秦佳期想留下来,只能以打工者的身份。

“没关系!”

能有条退路保全小命,秦佳期已经很知足。

况且好歹还跟秦子轩住一个地方,累点也无所谓。

秦佳期自诩不是婆婆妈妈之人,但仅有的亲人悲惨离世,她比任何人都渴望亲情。

秦子轩是这世上仅有的亲近之人,她想挨着他,沾一沾他身上的温暖。

“现在可以睡觉了吧。”秦子轩给她拉开被子。

秦佳期还是不敢往前迈。

先前陆谨行推门而入的阴影依旧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