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东西略微有些粗糙,漫不经心的捏了两下,便能够猜到这是一张纸条。

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将纸条展开,入目即是一行简短的字迹。

【二楼天台,不见不散。】

这人似乎很笃定她一定会去似的,写字的时候也能够看出他的态度十分理所当然。

不过沈栀倒是真的没有想过不去。

人都已经舞到自己的头上来了,那她当然是不会当这个缩头乌龟的。

低头给秦暨发了一条消息,她脚下步子一转,直接便走上了二楼。

天台的地方有一扇用单面玻璃制作而成的门,从外边并没有办法看到里面的场景,可以说得上是一个有些安全的谈话场地。

抬手将门推开,入眼是一个女人的背影。

明明之前应该没有见过,但是沈栀就是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。

“是你把我约过来的吗?”

索性先开口,她盯着那道身影:“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想说?”

原本站在那里像是在沉思一样的人,在听到她的话后,转身朝着她看了一眼。

她淡淡的开口道:“你来了。”

原先没有瞧见脸的时候,沈栀只不过是觉得有些熟悉而已,但是这会瞧见正脸之后,她只觉得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断裂开了一般。

像是被一个大锤子砸中了脑袋,满脑子都是嗡嗡的。

小姨?

她为什么会在这里?

这个变故实在是太过于让人惊讶,以至于她低着头,破天荒的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,反倒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这个时候,面前的人也不恼,眉眼恬静。

“忘记自我介绍了。”她声音带笑,说的话却一字一顿,十分清晰:“我叫莫歌,是白家的二夫人,沈小姐,久仰大名,今天一见,果然跟传闻的一样聪明漂亮。”

这话看似是在自我介绍,但听上去却更像是提醒。

原本昏沉的脑袋闻言,立即清醒了些许。

沈栀抬眼,用带着些许复杂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人,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
她重新扬起笑容,开口道:“我叫沈栀,感谢夸奖。”

如此官方的话语,却完全没有办法遮掩她语气里的心乱。

方才冷静了一些,朝着面前人看的时候,的确能发现些许的不同。

五官像是微调了一番,乍一看跟之前一样,但是仔细看去却只让人觉得陌生又熟悉,尤其是气质,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。

但是瞧着她的神色,像是毫无干系的陌生人,这又让沈栀有点不确定了。

会是小姨吗?

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吗?

但是如果是小姨的话,那她又为什么会在白家?又为什么会成为白家的二夫人?

难不成......这其中有什么隐情?

心中的情绪变化莫测,面上却没有展现出分毫。

莫歌笑容满面,温婉得体。

她像是好奇般的开口:“听说沈小姐现在跟贺少已经解除婚约了,接下来是打算和秦总在一起吗?还是继续忙公司的事情?”

这番问话在作为一个陌生人来说,实在是称得上冒犯。

但是因着这和小姨实在相似的气质和相貌,沈栀愣是没有任何不适。

声音有些低,听着并不算清楚。

“我现在还没有感情上的打算。”

她笑了笑,但那笑容显得有些敷衍:“还是想要先把公司处理好再考虑这些吧。”

原本以为莫歌让人递来一张纸条,特地约她来这里,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。

但是一直交流到秦暨发来消息,说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,面前的人都还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。

这实在是让人觉得很奇怪。

心中的疑惑跟着进一步的扩大,但是直到两人都离开了天台,也没有听见任何一句有意义的话。

怀揣着心思,她还没有想清楚方才的事情,耳边就传来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。

“那就是沈小姐啊?确实看着一脸的狐媚子相,难怪能迷惑那么多的男人,真是丢我们女人的脸!”

“可不是嘛!我就说秦总怎么突然一下子转了性,身边居然都开始有女人了,原来是被这么个不要脸的给迷住了啊。”

“纯恶意哈,听说之前还迷得贺少把公司都给她了呢,现在难不成在打秦氏的主意?按我说啊......”

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完,沈栀就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欲望了。

“所以各位现在是想要在我面前说我的坏话了?”

她眉眼弯弯,说话却毫不客气:“别以为秦暨身边没有我,你们就能站上去。先看看自己的本事和模样,再开口说这些吧。”

分明仍旧是那副美艳的样子,但是这会相比起狐狸来说,她更像是一条色彩斑斓,却又剧毒无比的蛇。

“若是各位有心去打听,或者是稍微有点脑子,应该都能调查出沈氏在国外的背景。”

嘲讽的目光从面前几人的脸上扫过,她眼中冰冷的光闪动:“哦,忘了。你们不仅仅没有心,也没有脑子,只是仗着自己会说话,就在这跟野狗似的乱叫,不知道教养是不是也被狗吃了,你们觉得呢?”

说到最后,她还特意的加重了语气,反问面前的几人。

她们被这么一番话哑口无言,完全没有反驳的机会。

被当事人抓包并不让她们尴尬,但是周围的人听到沈栀说的话后,居然也跟着开始对她们指指点点。

这无疑是让这几个好面子的人,最觉得害怕的事情了。

其中有一个想要开口反驳的,立刻就被其他几人拉着闭嘴了。

匆匆低头说了句道歉后,她们便飞也一般的跑走了,像是身后有人在追一般。

不过是几个暴发户的孩子,居然也有能耐在宴会上这么胆大妄为的开口。

真不知道该说是愚蠢,还是胆子太大。

沈栀垂下眸,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淡然。

就在她抬步想要往宴会中央走去的时候,身旁却突然传来低沉熟悉的声音。

“你刚去哪里了?”

秦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,低头看着她,眸色深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