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在沈家没落之前，也仍旧是绘画界中高高悬挂着的明月。
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讳。
甚至还有很多人重金求沈夫人的话，也因此，沈氏才能度过那么困难的一段时光。
若不是......
沈栀的眸子垂下，神色微暗。
这件事，她一定会查清楚的！
旁边驾驶座的女人不动声色的抬眼，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，又缓缓收回目光。
她猜得到身旁的人在想些什么，但是她没有理由开口干涉她的决定。
车子行驶的速度不算快，但路程不算远，所以也没过多久就到了。
从车上下来后，瞧见的并不是多富丽堂皇的屋子，反倒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公寓。
“走吧。”
白二夫人面色平静，唇角微勾：“进去看看。”
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。
但是沈栀不知道为什么，仍旧始终对面前的女人生不起一丝警惕心。
兴许是她身上过于熟悉的感觉，又或许是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的亲缘纽带。
总之，她没有犹豫多久，还是抬起步子跟着莫歌的步伐，朝着公寓的里边走去了。
公寓里边的布置看上去很温馨，但是肉眼瞧着，却还是透着一股冷清的意味。
很显然，这间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。
沈栀垂下眼，打算等到看完画作之后，再来询问。
不过身前正在走路的人，哪怕没有转头，也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。
轻柔温和的声音通过前方的空气，慢慢悠悠的传了过来。
“这里是我进白家之前的住所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。”
她的脚步慢慢停在了一间屋子前面，侧过头对着她笑了笑：“所以这里很安全，你别担心。”
抬手，轻轻将面前的门给推开，她扬唇侧身让开了位置。
屋子里边有些昏暗，长且厚重的窗帘拉着，几乎透不进多少光，只能因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丁点影子的轮廓。
沈栀眯了眯眼，朝着里面一步步走去。
窗帘被她‘刷’的一下拉开，空气中瞬间扬起细碎的灰尘，纷纷扬扬的铺开，阳光从窗外倾泄而下，将所有的布置都照亮。
沈栀转头朝着屋里看去，瞳孔不由得微微瞪大。
“这里都是她的作品。”
莫歌扬唇，很是温柔：“你要是有想要的，也可以先带走，画展我说的算。”
自家小姨跟母亲向来是最亲近的。
虽然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点。
但是沈栀还是难免的有些惊讶。
在看见面前这堆画作被如此精心的用防尘布盖好，并且一个个放在画架上，就已经能够知道摆放的人的用心了。
将几个画作上边的防尘布掀开，她抿唇，目光在上边细细的打量着。
上面的笔触都是她十分熟悉的，并且在心里反复描摹过的。
“怎么样？”
莫歌敛眉：“有想要带走的吗？”
这个提议在沈栀的心中，确实很让人心动。
但是垂眸思忖了几秒后，她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画作在我手上并不安全。”
脑中适时的浮现出上次被袭击的场景，她扬唇道：“明天的画展我会去的，祝你顺利。”
没有过多的说些其他话，两人在这个房间里沉默的呆上了几分钟时间。
被刚打开没多久的门，随着清脆的‘咔哒’声，又再次的被关上了。
坐在车上，沈栀仍旧有些心事重重。
等到了地方之后，她下车后，回过神来后，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秦暨的公寓门口。
微微叹了口气，沈栀倒是没有回头往别的地方走。
今天看到了那些东西，她到现在也还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秦暨。
是应该要直接开口问：你到底是不是枭呢？
还是应该迂回一些，从旁侧击，多知道一些消息之后再说呢？
还没有等到她想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办，男人倒是先一步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秦暨停下原先要上楼的脚步，皱着眉看她：“发生什么事情了？你有点不对劲。”
薄薄的眼皮半盖在眼球上，垂下眸子的时候隐约还透着些许凉薄的意味。
但是在看见沈栀的时候，那眼中的凉意便顿时散去了大半，只剩下淡淡的柔和。
沈栀站在原地，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答话。
细碎的灯光从斜上方洒落，将她面上的侧影都映照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对之前沈氏被人谋害的事情，到底知道了多少？”
她开口，只字不提‘枭’的事情：“我希望你能够实话实说，别欺骗我。”
后半句话，她是盯着男人的眼睛说的。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女人会说这些话，但是秦暨也没有打算隐瞒。
“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，我有让人去调查过。”
他声音平淡：“但是幕后的人收尾的工作做的不错，所以也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。至于调查了什么......”
抬眼看了一眼沈栀：“你应该都知道了。”
这话和沈栀所想的说的差不多，但是并不是她想要知道的答案。
“你跟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关系？”
她继续逼问：“或者说，秦氏跟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关系？”
之前其实不是没有问过这件事，但是之前男人的答复实在含糊，让人很难相信。
这会已经互通心意，她就不信秦暨还会继续骗她！
男人冷淡的脸上表情不变，沉吟了两秒后，才重新开口。
“沈氏的事情我之前不知情，也没有参与过任何伤害沈氏的事情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：“但是，我不否认秦氏跟这件事可能会有关系。”
不管是话中的内容，还是他的语气。
沈栀都能够听出来他确实是没有撒谎。
还没有等她开口说话，面前的男人就率先道：“要是你想要弄清楚这件事，我可以让人去查，你只需要......”
不等他话说完，沈栀抬手，在唇旁边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扬唇，笑得毫无感情：“秦总先去忙自己的吧，我累了，就先回房间了。”
话音才刚落下，她直接转身，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