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转头，朝着楼上看去。
秦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此刻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，居高临下的站在楼梯上，正准备往下走。
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朴云和魏瑾萧两人。
秦老夫人的脸上非常明显的闪过了一丝心虚，但很快就因为秦暨说的话而暴怒。
“今天若不是沈小姐，现在我可能已经不站在这里了。”
男人声音低沉，悠悠的从不远处传来，并且越来越近：“奶奶现在是想要对我的恩人，做什么，嗯？”
语气算不上恭敬，即便用着敬语，也能听出语气中带着的不愉。
被自己的亲人暗算，除非是那种心大到不行的圣母，不然没有人心中会没有芥蒂的。
而秦暨正好就不在这个圣母的范畴里。
“你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？”
秦老夫人气的半死，但开口怒斥的时候仍旧能听出来这带着心虚，明显是底气不足的语气。
今天原本就是她做的不对，哪怕现在的秦暨指着她怒骂，她也只不过能仗着长辈的身份，对着秦暨说道几番而已。
不过几分钟，秦暨便已经站在了沈栀的旁边，站队的意图十分明显。
他眼皮懒懒的掀了掀，无端的透出几分凉薄。
“您觉得，我应该要尊重您吗？”
薄唇微启，吐出几个字眼，听着便让秦老夫人觉得心虚和刺耳。
此刻场上，除了周围的保镖和管家之外，便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站在秦老夫人这边的。
连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不愿意站在她旁边，她跟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分别。
朴云和魏瑾萧站在旁边，远离战场。
他们跟这件事没有特别大的关系，哪怕是已经站队了，也不好直接表现出来。
几人隐隐有一种围绕着的沈栀为中心的意味，让秦老夫人眼中的厌恶和忌惮变得越发明显。
“不管我到底是沈月溪，还是沈栀，亦或者是其他人。”
沈栀目光淡淡扫过她：“这都跟你们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关系。”
她扬唇，露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。
“只要你们做的事情是见不得人的，那就终究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，你们做的烂事，迟早会重见天日，老夫人，你就好好等着吧。”
没有说任何的狠话，她像是平淡的叙述了一件事实。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她眨了眨眼，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来。
目光在秦老夫人那张愤怒的脸上停顿了一秒，很快就移开了。
她声音低低的：“走了。”
这话不是对着秦暨说的。
她伸手拉着贺宴礼的手腕，目光只是短暂的在路过的时候在秦暨的身上停留了两秒，在确认他身体没事之后，便很快的移开了。
目光移开的太快了，沈栀也就没有发现，男人的眼睛在她跟贺宴礼相接触的那只手上停顿了很长时间，眸色越变越深，情绪跟着起伏。
直到瞧不见两人的身影后，他这才收回目光。
心中逐渐涌上的嫉妒和不满，在顷刻之间就如同藤蔓，直接攀上了那还在跳动的心脏，并且不断的收紧、缠绕，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转头时目光冷淡，朝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白云微扫了一眼，面色不变。
“阿暨......”
白云微的脸上有些许不安，但还是扬起笑：“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？刚才可把我吓了一跳......”
她到现在还心存侥幸，觉得自己没有被迁怒。
但是很可惜，她完全猜错了秦暨的想法。
男人的目光罕见的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，忽地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。
这笑容很冷，在他这张英俊但不经常笑的脸上，反倒先一步让人觉得惊艳。
白云微显然也被迷惑了。
目光只是痴痴的看着男人，反应都慢了半拍。
“你回去之后跟白总说一声。”
秦暨目光收回，声音冷的像是可以结冰：“目前秦氏和白氏所有的合作都取消，今后也不会有任何的合作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顿了顿，余光扫了一眼白云微，补充道：“之前给你的资源我会全数收回，你好自为之。”
最后撂下一句话，他便没有继续再管身旁的女人是如何的震惊和难过。
秦家现在的辉煌，有一部分是他成就的。
所以他的话语权其实也不容小觑。
只是长辈向来自持资历深，年纪大，加上他不会计较，所以便一直当作他没有权力罢了。
“奶奶。”
秦暨在走之前，朝着秦老夫人看了一眼：“我希望这件事不会发生第二次。”
不是商量，他这是通知。
没有给秦老夫人留下任何说话的机会，他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，步子匆匆，像是留在这里都是个折磨似的。
魏瑾萧和朴云更是连看都没看两人一眼，朝着外边就直接跑去，生怕等会被牵扯进这件事情里。
庄园里仍旧安静一片，秦暨将自己关进了车里，没有让朴云和魏瑾萧跟上来。
现在他的脑子很乱，需要找个时间将自己的思绪给梳理一遍，将今天所有的事情都给回顾一遍。
在喝下那牛奶之后，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，在给浴缸放满冰水之后，白云微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他房门的钥匙，直接便溜了进来。
后边的事情就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般，有些环节虽然还记得，但是却并不清晰。
而在那一片雾蒙蒙的记忆中，他窥见了一丝亮光。
方才忙着给沈栀出头，他还没有好好的细想过那些事情。
这会冷静下来，脑中顿时便浮现出了在浴室中的事情，以及那跟平时相差许多的沈栀。
那温柔的语气现在似乎还残存在他的耳边，让他那带着阴霾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。
似乎，他的溪溪并没有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抗拒他。
她对他似乎是还有感情的。
要是这么说，他是不是还有机会能够站在她的身边？
这种想法一旦出现，那便是一发不可收拾。
原本抿着的薄唇逐渐上扬，露出一个堪称傻气的笑容，足以看出主人现在的心情。
好在周围没有人，不然若是让熟识的人瞧见，只怕是会觉得他坏了脑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