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附了一个时间和餐厅地址。

季晚看着那个地址,是一家格调颇高的私房菜馆,以私密性著称。

她轻轻吁了口气,发动了汽车。

餐厅包厢内,灯光柔和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馨香。

迟温衍坐在对面,姿态闲适,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
桌上的菜肴精致可口,季晚却有些食不知味。

“迟总,这次真的谢谢你。”

她端起面前的茶杯,“以茶代酒,如果不是你,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场。”

迟温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深邃难辨。

他声音低沉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
“举手之劳,华君逸那边,暂时不会有麻烦了。”

季晚点点头,心里清楚,这份举手之劳背后,恐怕并不简单。

她放下茶杯,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。

“不管怎么说,这份情我记下了,这家餐厅味道不错,迟总怎么找到的?”

迟温衍的视线转向窗外,夜色朦胧。

他的回答简洁,没有过多展开的意思。

“一个朋友推荐的。”

两人之间,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。

季晚垂下眼,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水。

她能感觉到,迟温衍的目光似乎还在她身上。

这顿饭,吃得比想象中更让人放松。

快结束时,窗外似乎有微弱的光闪了一下。

季晚下意识地看过去,却只看到漆黑的玻璃倒映着室内的灯火。

是错觉吗?

她收回视线,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。

第二天,季晚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吵醒的。

她皱着眉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各种未读消息和推送通知。

一条娱乐新闻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。

惊爆!季晚深夜私会神秘男子,婚内出轨添新证?

她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
手指颤抖着点开链接。

一张清晰度不算高,但角度刁钻的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。

照片里,正是昨晚餐厅包厢的场景。

她和迟温衍相对而坐,灯光暧昧,她的侧脸微垂,似乎带着笑意,而迟温衍正侧头看着她,眼神专注。

拍摄者显然在窗外,隔着玻璃,利用光线和角度,营造出一种极其亲密的氛围。

照片下面,是大段添油加醋的文字。

将昨晚的感谢饭局描绘成了一场秘密幽会。

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她水性杨花,婚内行为不检点。

甚至还牵扯出之前捕风捉影的绯闻,言之凿凿。

“据知情人士透露……”

又是这种恶心的字眼。

何晚晴!

这个名字瞬间跳进季晚的脑海。

除了她,还有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往她身上泼脏水?
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迅速蔓延至全身。

愤怒与恶心交织,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
走进公司大楼,气氛明显不对。

平日里还算热络的同事们,看到她时,眼神都变得闪烁不定。

窃窃私语声在她身后响起,又在她回头时戛然而止。

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指指点点。

前台递给她文件的手都有些犹豫。

季晚面无表情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,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。

可心里的烦躁却无法隔绝。

果然,没过多久,内线电话就响了。

是上司的秘书。

“季总监,你上司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
来了。

季晚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了出去。

推开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门。

上司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,屏幕上正是那篇刺眼的新闻。

他抬头看向季晚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痛心与责备的复杂表情。

“小晚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网上这些东西,对你,对公司的影响,都太不好了。”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切的长辈。

季晚抿了抿唇。

“这完全是断章取义,是污蔑,我和迟温衍先生只是吃顿饭,为了感谢他之前的帮助。”

上司叹了口气,放下平板。
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
“我相信你,小晚,但是外界不相信,那些股东和合作方不相信,现在舆论对你很不利,也间接影响到了公司的声誉。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就在这时,迟蔺闯了进来,声音不悦。

“晚上有个重要的饭局,和张总那边谈一个新项目,张总对我们这个项目至关重要,你跟我一起去,当着张总的面,也算是侧面澄清一下。”

季晚皱眉。

男人声音还在继续。

“让他看到你的状态,知道你并没有受那些流言蜚语影响,对公司还是尽心尽力的,这也是一个机会,挽回一些负面影响,你觉得呢?”

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,处处为她和公司着想。

可季晚看着他那双精明而锐利的眼睛,却只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。

所谓的澄清机会,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他想利用这次的“丑闻”,彻底榨干她最后的价值。

把她推到那个所谓的张总面前。

季晚知晓,由不得她拒绝,最终硬着头皮道。

“好。”

与此同时,城中另一端的顶层公寓内。

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晨咖啡的微苦香气。

迟温衍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冰冷的屏幕,目光定格在那张被刻意放大的照片上。

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,泛起一层寒霜。

照片的角度刁钻又暧昧,将他和季晚框在一个充满暗示意味的画面里。

下面的文字更是扭曲事实,字字诛心。

“秘密幽会”。

“水性杨花”。

“婚内不检点”。

这些肮脏的词汇像尖锐的冰锥,狠狠刺向照片里的侧影安静的女人。

他甚至能想象出季晚看到这些时的表情,那种强装镇定下的愤怒与无力。

攥着平板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又是何晚晴的手笔。

除了她,没人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,不遗余力地针对季晚。

一种掺杂着怒意与担忧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,膨胀。

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季晚此刻在迟家的处境。

迟蔺那个老狐狸,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
手机屏幕亮起,他几乎是立刻划开接听键,甚至没看清来电显示。

男人声音冷得像冰:“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