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也问过我这事儿的看法,我只觉得书雅算是我的妹妹。再后来,爷爷强硬的讲我俩指在一块儿,我又出了任务去。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。”

“原本以为钱伯父已经放弃了,没想到,书雅竟然和你说过这话。”

俞晚挑眉,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江凌川的大腿上,“看不出来啊,江副团长那么有魅力啊?”

江凌川抓着俞晚的手微微用力,“我和纪航还有书雅从小一块儿长大。但是算起来,我和书雅认识的时间,比和纪航认识的时间还要早上好几年。”

“我能看出来,纪航喜欢书雅。但是纪航的家庭注定是他面对书雅难以启齿的话。钱伯父曾不止一次当面羞辱过纪航。纪航的性格你知道的,当面都是嘻嘻哈哈的打闹过去。但其实一次又一次的羞辱,给他带来了挺大的自卑的。”

俞晚皱着眉,想了好久,悠悠地开口:“书雅的爸爸……很强势吗?”

江凌川摇头,“说起来,一直强势的其实是书雅她妈妈。你应该不知道书雅的妈妈,她妈妈生前曾是军营里唯一一个女指导员,拿过的三等功和二等功无数。伯母走后,钱家虽说不如从前,但到底是军人家属,享受到的待遇挺多的。同样也是伯母走后,钱伯父的嘴脸才真正表现出来。”

“关于书雅父母的事情,我知道的并不多。但是从现在钱伯父的状态来看,伯母生前的时候,应该没有压力过钱伯父。伯母走了,钱家就不像从前了。”

江凌川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原来俞晚就想过的,钱书雅和江凌川是军区家属院从小认识的,家里多半是有军人。

只是万万没想到,钱家当兵的,竟然是钱书雅的妈妈。

“那看来,书雅和纪航两人挺难的。”

钱书雅的爸爸十几年来被钱书雅的妈妈压着,有朝一日翻身,所带来的压迫只会比曾经钱书雅妈妈在的时候更甚。

纪航的家庭如此,面对钱书雅注定是自卑的。

如今面对这样的事情,两人各自都背负着不得不承担的家庭任务。

很难,真的很难……

“诶,对了。书雅那个结婚对象是谁?”俞晚突然问道。

江凌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才开口,“秦宗翰。”

“秦宗翰!怎么会是他?”俞晚震惊的瞪大了眼,双眸中染上了不可置信以及微弱的疑惑。

突然想到管琳和自己说的“这个秦家比较特殊”。

一时间,一个恐怖的想法在心里滋生着。

“怎么了?”江凌川察觉到俞晚的异样,微微蹙眉问着。

俞晚紧张的捏着江凌川的手,“你对秦宗翰了解有多少?”

江凌川想了想,开口:“我只知道他是秦司令员的弟弟。其他的就不知道了。哦对了,他还是广播站的播音员。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
俞晚眉头紧锁,总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。

“怎么了?是有什么事儿吗?”江凌川看俞晚的状态,有些担心。

“不对不对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俞晚惊恐的双眼直视江凌川,“我那天和你说的书雅的事儿你还记得吗?”

江凌川点头。

“管琳和我说,那男的姓秦。”

庭院里,纪航连忙的用衣袖去擦石凳。

尽管石凳提前已经被人清扫干净了,纪航仍旧担心上面的灰尘会染脏了钱书雅的裙子。

钱书雅盯着纪航看了半晌,眼眶酸了又酸,最终还是颤抖着给憋了回去。

坐到石凳上,钱书雅冷冷开口,“说吧,你找我有什么事儿?”

纪航哑声,试想的百种对话没有一个和钱书雅的这句话对上,一时间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。

钱书雅似乎耐心很好,没再开口说话,但也没有起身离开。

夜色里,看不清楚钱书雅脸上的表情,可钱书雅却看清楚了纪航皱着的眉宇间,染上的哀痛。

“书雅,你……你还记得小时候,我们一起玩公主王子的游戏。那时候你是众星捧月的公主,我是你的骑士。川……川哥他总是那个很不耐的王子……”

纪航说的哽咽,却又样装着轻松快乐的感觉。

好像两人只是许久未见面的朋友在相互寒暄而已。

钱书雅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异样,转瞬即逝。

“我……我们还……”

“纪航。”钱书雅冷声打断纪航,“我们长大了。”

瞬间,空气里陷入死寂,只剩下一阵阵从耳边吹过的晚风,从耳心穿过,直直刺进心脏。

“公主、王子和骑士,都只是小时候童话书上的内容。我们既没有生活在童话书,也不是小时候看童话书的孩子。别幼稚了。”

饶是钱书雅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了,可说话的语调里,仍旧透露出了一丝颤抖。

心口的疼痛,被紧蹙的眉头和紧咬的下唇拉扯着。

“书……书雅……”纪航的声音慌乱的颤抖着,那些话,就好像千年的冰雪,将一颗跳动的心脏冻的疼痛难挨。

钱书雅轻轻吐出一口气,语气再度恢复平常,“阿姨怎么样了?手术恢复的好吗?”

纪航的瞳孔颤了颤,点头,“手术很成功,目前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
钱书雅不着痕迹的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,起身准备离开,“那就好,最近我忙着婚礼的事宜,没去看阿姨,帮我和阿姨道个歉,再问个好。”

纪航慌乱的上前去抓住钱书雅的手,声音里带着害怕,“书雅!”

钱书雅脚步停住,背对着纪航,泪水从眼眶里滑落。

“你是身不由己的对不对?是……是不是叔叔要求的?”纪航咬着唇,断断续续的吐出这句话。

钱书雅转动着手腕,缓慢却又倔强的将手从纪航的手里抽出来。

“那是你自己以为的,钱家和秦家,很般配。”

钱书雅背对着纪航,纪航看不清楚钱书雅脸上的表情,可这话却冷的像是冰窖里的冰块,寒气直逼纪航的心尖。

钱书雅抬腿要走,纪航上前一步又一次抓住了钱书雅的手,“书雅,我知道你不是这样想的。我,我可以带你走。我们去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,就我们两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