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本是想着昨天过后,我妈先回原来住的那儿去的。不过小雅不让,说我妈身体不好,一个人住没人照顾。”

“没考虑住回钱家去吗?”

纪航愣了愣,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。

没等钱书雅开口,纪航率先道:“那里就不去了吧。等之后攒了钱,我重新在那附近买一个房子。”

俞晚倒是没想到纪航如此为钱书雅考虑。

原来她和钱书雅打听过的,不住那个房子的原因,是因为那个房子林雪芝住过。

即便名字登记的是钱正纲,如今过到了钱书雅的名下,可钱书雅还是膈应。

“行,决定了就行。”

饭后,纪航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俞晚。

俞晚有些疑惑,探究的看了一眼纪航,打开信封。

只一眼便连忙将信封还给了纪航。
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
纪航又一次将信封塞给了俞晚,“嫂子,这是我这些年借川哥的钱。不过我暂时没法全部还了,先还一部分。”

俞晚摆着手,还想将信封还给纪航,纪航却没肯要。

“我又没着急要你还?你现在和书雅两人刚新婚,都是要用钱的。你赶紧拿着,我这儿不缺钱用。”

纪航却死活不肯收,“那不行的嫂子。一码归一码。如今川哥不在,您一个人还得养孩子,不管怎么,我都不能让您在钱上面有顾虑。不然我就真太不是人了。”

俞晚实在拗不过,便只得将信封收下。

“对了,军队上……还是没有他们的消息吗?”俞晚说的是江凌川。

纪航瞳孔一缩,有些无奈的叹气,解释道,“还没有。嫂子您放心,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
俞晚知道大概率也会是这个回答。只是她总不甘心,总觉得兴许有什么消息自己不知道,总是想问一问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母体情绪不佳,俞晚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着。得俞晚伸手隔着肚子安抚才能恢复平静。

孕晚期越来越累,每天都过得很艰难。

纪航和钱书雅也不好多打扰,早饭过后带着钱睿离开了。

俞晚的每一次产检都很好,几乎可以说是一路绿灯了。肚子里的宝宝像是什么小牛犊似的,身体可强劲了。

所有人都以为俞晚会平安生产,可是谁也没想到,孕八月的时候,俞晚早产了。

一群人紧赶慢赶的到医院时,俞晚已经被推进了产房。

病房外只有管琳焦急又自责的徘徊。

“都怪我,都怪我。如果不是我非要拉着小晚去逛商场,小晚也不会听到那些流言蜚语。就不会惊吓早产了。”

纪航敏微微皱眉,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江承宣都快急疯了,苍老颤抖的手连拐杖都差点拿不稳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好端端的,怎么能平白无故早产呢?”

管琳哆嗦着,眼眶通红,“台里工作调度,小晚作为组长得到场参与调度的内容。事后我想着时间还早,死活拉着小晚去逛商场。可是……我也没想到,商场门口竟然会有记者。就像是冲着小晚来的一样,见到小晚就冲了上来。她们说……说江副团长在前线为国捐躯,小晚却……背叛烈士,怀了别人的孩子。”

管琳一边说,一边谨慎小心的打量着周围人的脸色。

江承宣手掌一哆嗦,拐杖落地,在安静的医院里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
“你说,凌川怎么了?”

管琳慌忙的解释,“我……我也是听那些记者这么说的。都是一群野生记者,肯定是造谣!”

江承宣整个人都在发抖,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倒了下去。

围在身旁的人连忙蜂拥上去,生怕江承宣两眼一闭晕倒在地。

江承宣强撑着身体,努力克制住情绪,心里一遍遍不断的提醒着自己:不能倒下,小晚还在产房里!

纪航皱着眉,上前将管琳拉到了一边。

“你确定你们是在商场碰到的记者?”

管琳很认真的点头:“我确定。”

“他们还说了什么?”

“就说……江副团长他已经为国捐躯……战死了,尸骨无存……”

纪航死死的咬着唇,一言不发。

管琳见纪航不说话,更着急了,“她们说的是假的吧?江副团长肯定没事的对吧?”

纪航却紧闭双唇,连一个否定的字都说不出来。

因为这些话都是真的。前线传来消息,江凌川孤身去往敌营营救周建国,尸骨无存……

一个月前还只是来消息说江凌川孤身去往敌营。

半个月后,变成了搜救无果,尸骨无存。

不只是纪航,整个军队都有意将消息压着。军队从来不相信什么尸骨无存的话。

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即便是炸药炸飞了都有残骸,尸骨无存便是活着。

可偏偏就是军队有意压制的消息,被记者知道了,还找上俞晚事无巨细的告知了。

这一切都透露着诡异。

纪航拉着管琳问,“那些记者出自哪家电视台你知道吗?”

管琳摇头,她是真的不知道。

“起初小晚也是不信的,说是要看他们的记者证。可一群记者,一张记者证的掏不出来。”

纪航眯着眼,“那嫂子又是如何相信他们的话的?”

管琳抿了抿唇,道:“后来,他们拿出了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块被泥土染的都看不清颜色的围巾了。小晚说……那是她给江凌川织的围巾,上面有江凌川的名字刺绣。”

语闭,管琳明显的感觉到纪航抓着自己的手在用力。可面上仍旧镇定着,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钱书雅安抚着江承宣,转头见纪航和管琳在另一边说话。

刚走上前,纪航送开管琳的手转身就要离开。

钱书雅开口,“纪航,你去哪儿?”

纪航回头,严肃的脸上带上一抹笑。

“小雅,医院这儿可能得辛苦你照看一下。我感觉事情有点蹊跷,我去查查看。”

钱书雅了然,点头道,“好,你去吧,医院有我。”

江凌川的事儿钱书雅也是知道的。只是这记者采访的实在是太奇怪了。

纪航前脚刚走,产房的门后脚从里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