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落在床榻上明显消瘦了很多的太后的身上,蓝玥眸光一沉,加快了脚下的步伐,
“参见皇上!”
“参见太后娘娘。”
蓝玥率先朝皇帝行礼,她声落,皇帝笑着抬了抬手,
“小丫头来了就好,不必多礼,先过来陪母后说说话吧,她可是老早就在念叨你了。”
皇帝话落,蓝玥恭敬的点了点头,这才将目光看向床榻上笑看着她的人,
“太后娘娘。”
唤了一声,蓝玥缓步走到床榻边,一脸担忧的看着太后,
“玥儿,你瘦了!”
看到蓝玥,太后明显很高兴,紧紧抓着蓝玥的手,略显疲惫的眉宇间满是盈盈的笑意。
“太后娘娘,您怎么样了?我看您脸色不太好,可是身体不舒服?”
蓝玥话落,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温和,
“不是什么大问题,人老了,就总有些小痛小痒的毛病,不碍事,倒是玥儿你,一走小半个月,回来怎么瘦了这么多,可是在外面没有好好照顾自己?”
太后言罢,蓝玥紧蹙的眉头没有松,她反握住太后的手,语气端凝。
“玥儿好的很,您不必担心,倒是您,身体不舒服可不是小事,您可不能忍着。”
太后温和的笑了笑。
“玥丫头放心,皇上已经派人去传太医了,等会太医看完后,给哀家开几副药就没事了。”
蓝玥闻言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恰逢这时,内侍进来通禀。
“启禀皇上,太后娘娘,孟太医到了。”
孟太医?
蓝玥心里猛地一沉。
宫里姓孟的太医就那一个!
她还想着没机会见见他,没想到,今日倒是来着了。
低垂的眼眸里快速闪过一丝明晃晃的暗意,蓝玥藏在袖子下的手用力紧握成拳。
皇帝一颔首,语气威严。
“传!”
“是!”
内侍快速出去,没一会儿的功夫,一个腰胯药箱的太医快步走了进来。
蓝玥起身让到一旁。
错身之际, 她目光若有若无的扫了他一眼。
孟太医却没注意,低垂着头,小碎步走上前。
孟太医跪在软塌边,脑袋低垂。
“太后娘娘,臣冒犯了。”
太后没说话,只是笑着摇了摇头,随后伸出手来,
见状,一旁的一个宫女连忙上前,双手捧着一方帕子。
将帕子接了过来,将其轻轻盖到太后手腕上,孟太医凝神诊脉。
众人不知道他看出什么来了,但见他神色凝穆,便也纷纷保持沉默,不敢打扰他。
没一会儿,孟太医松开太后的手,微微绷直了身子,温声道,
“臣斗胆,请太后娘娘轻启凤唇,展露舌苔!”
闻言,太后顿了一会儿,随后张开嘴巴,轻轻将舌头往外伸了一点,
快速看了一眼太后的舌苔,孟太医点了点头,转身,
“近段时间以来侍奉太后娘娘的是何人?”
孟太医声落,一个年纪约莫四十余岁的嬷嬷从一旁小碎步而出,双手折叠放于腹部,垂首,
“是老奴!”
看了她一眼,孟太医道,
“请问嬷嬷,太后娘娘近来是否多食易饥?”
闻言,目光颇为诧异的闪了一下,那嬷嬷道,
“近三月以来,太后娘娘是比以前食用的多了一些。”
“孟太医,有何问题?可有结论?”
嬷嬷话刚落,北堂墨便出声询问,孟太医没有立即回答,他垂眸思索了一会儿,方才清声道,
“太后娘娘舌苔黄干,脉滑数,多食易饥,这乃消渴之症,一般这种病症不算的大病,只需清渭泻火,养阴生津便可,宫中其他太医都是杏林老手,不至于诊探不出来啊.......”
孟太医话落,那嬷嬷连忙抬首,“您所说没错,其他几位太医前来问诊后,亦言太后娘娘是消渴之症,随后太医也开了药方,但太后娘娘服药近两月了,这病情却并没有什么好转.....”
嬷嬷话落,孟太医凝神,
“可否请嬷嬷将太医所开药方给臣一看?”
闻言,那嬷嬷将目光看向太后,太后点了点头,
“取药方!”
“是,娘娘。”
应下,那嬷嬷转身进了一侧的偏殿,没一会儿,便捧着一张药方出来。
孟太医接过,
“麦冬,生地黄,玄参十五克,石膏,天花粉三十,黄连,栀子,知母十克,牛膝十二克......”
细细将药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孟太医眼眸沉了许久,突然抬眸,
“嬷嬷,我问你,太后娘娘近来便物是干是稀?”
似是没有想到孟太医会直接将这等话问出口,那嬷嬷愣了一下,这才低声道,
“为干!”
“这就是了!”
孟太医恍然出声,皇帝眸子一掀,道,
“可是有办法了?”
孟太医神色一松,点了点头,
“回皇上,是的!”
话落,不等他人发问,孟太医便道,
“太后娘娘这确实是消渴之症,李太医所开药方亦是对症药方,只是,想来是诸位太医顾及太后娘娘身份,未敢深问,以至于只开了清胃泻火的方子,但娘娘脾胃虚弱,若长时间单独服用那方子,只会造成脾虚愈弱,脾胃乃人之重要内脏,一弱,人自然愈发消瘦,因而,在服用那药方之时,需得配以调胃承气汤加以协调。”
得知有办法,众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命令孟太医此后专门负责照料太后身体以及按时为太后看诊后,皇帝抖了抖衣袍站起身来。
“既然母后无事,朕也就安心了,前朝还有些锁事要朕处理,朕就先过去了,今夜的庆功宴母后不参加,等会儿喝了药早点休息,朕明日再来看您。”
太后点点头。
“哀家没事,皇帝政务繁忙,不必时时挂心哀家。”
皇帝将目光转向蓝玥。
“庆功宴在景阳宫,玥丫头你也不必大老远绕去皇后宫里了,朕让司徒如月留下陪你,且去御花园转一圈,直接去景阳宫吧。”
蓝玥闻言也没推辞,恭敬应下。
皇帝招呼了北堂墨一起离开。
他们走后,太后招招手。
“玥丫头,现在不用拘束了,来哀家身边坐。”
蓝玥走了过去,在她身侧坐下。
太后怜惜的看着她。
“别人不知道,哀家却知道,当初你之所以答应嫁给卫晔,是为了解除皇帝心里对蓝家的怀疑和忌惮,好让你姑姑和父兄安然无忧,但没想到,如今会走到这个地步,孩子,你受委屈了,哀家对不起你母亲,哀家曾经答应了她要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蓝玥摇摇头。
“娘娘多虑了,玥儿如今也很好,卫晔无情我便休,不是什么事,谈不上委屈。”
太后点点头。
“你休夫的事哀家已经知道了,也跟皇帝谈过了,你放心,你当初答应下嫁,皇帝对蓝家的疑心都已消除,他也知道你这三年受了委屈,不会再为难你,你想做什么,且放开手去做,不必有太多顾虑。”
想到方才皇帝那沉静的眼神,还有今夜特意安排的庆功宴,蓝玥心里了然。
“玥儿知道了,多谢太后娘娘为玥儿思虑打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