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璃离开后,房间内终于安静下来。

入舟垂着脑袋进来禀告。

“主子。”

昨日隐约有听到他的声音,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,此刻,面对他,北堂铮隐约有点不自在。

“什么事?”

入舟头也不敢抬。

“半夜来府里传皇上口喻的小德子死了,说是苍南的暗探,还联合同谋,行刺蓝大小姐,皇上大怒,将他的尸体悬挂于街头,下令裴遇全程搜捕苍南暗探。”

北堂铮眸子微微一眯。

“都是苍南人做的,有意思……你传令下去,本王遇到设计伏击,也很生气,因此,传令云卫司,一同搜查,抓捕苍南暗桩。”

这是要给裴遇搞事?

入舟瞬间会意。

“是。”

“殿下,还有,假冒暗卫给蓝大小姐传令的人也抓到了,他服毒自尽,但属下还是在他肚子里刨出来了一封密信,信的内容模糊不清,但看落款标识,确认是九机阁。”

北堂铮沉默片刻,微微侧首。

“可查到了苏千夜的踪迹下落?”

入舟脑袋一垂。

“殿下恕罪,属下等人无用,暂时还没查到,不过,他应该是在皇城内。”

“本王不要应该!”

北堂铮语气威严。

“继续找,还有,江湖人江湖事,既然我们找不到,给师父传个信,让他一起找。”

入舟闻言有些犹豫。

“殿下,如果叶大夫离开了皇城,玉先生估计得追着她离开,怕是没有精力帮您找人。”

这倒是……

北堂铮眸光动了动。

“告诉暗卫,不用一直跟踪了,在叶璃离开皇城前,务必找个机会,将她扣下,直接绑了送去给师父。”

入舟:“……”

“是!”

入舟正要退下,北堂铮又出声。

“清查一下内部,以后,隋王府的事,本王不希望传到宫里去。”

“是。”

神色一凛,入舟退了出去。

房间内。

北堂铮解下腰间的玄铁令牌,指腹轻捻。

蓝玥让她隐忍,他懂。

但是,他也得提醒一下皇帝,他不是傻子,更不是软柿子。

……

蓝君意带着满肚子的憋屈入了宫。

宋海平亲自将他引入大殿。

两个时辰,谁也不知道他跟皇帝说了什么。

他从承德殿出来,又转道去了皇后宫里。

皇帝紧接着下令,筹集三万担粮草,一月之内,务必送达北域。

蓝君意也没有在皇后宫里久坐,姑侄说了一会儿话,蓝君意就出宫了。

与此同时。

国公府外,围了一众的百姓。

“小姐,出事了。”

连衣火急火燎的跑进云水间。

蓝玥正在用鸡蛋滚脖子,闻言头也不回。

“怎么了?”

连衣:“是谢将军,谢夫人,他们夫妇二人站在府门外,声泪俱下,说要代替谢沁跟你赔罪道歉,求你法外开恩,给谢沁一条活路。”

“胡闹!”

刚进门的竹云皱眉出声。

“谢将军也是军中老将,他们夫妇二人亦是小姐的长辈,他们这般赔罪道歉,跟将小姐架在火上烤有什么两样,这让外头人怎么看待小姐?”

竹云话落,蓝玥也出声。

“大嫂怎么说?”

连衣皱眉。

“大夫人一早带着其余几位夫人出门采买,此刻不在府内。”

“难怪。”

蓝玥放下鸡蛋。

“你亲自过去,把谢家夫妇请进府中说话吧。”

“小姐,奴婢去吧。”

竹云突然出声。

连衣虽然勤快,但没主过太多事,恐怕没那个能力应付谢家夫妇。

蓝玥也明白她的意思。

“但你的伤……”

竹云笑着抬了抬胳膊。

“有小姐寻来的良药,还有这几日的偷懒休息,早就好多了,不碍事。”

“也好,那便你去吧。”

竹云刚跨出府门,就看到谢将军老泪纵横,一揽衣袍要下跪。

“蓝大小姐,是老夫教女无方,老夫在这里给你跪下了,求你开恩,放过我女儿吧。”

“谢将军不必如此!”

竹云冷了脸,厉声开口,抬步下了几台台阶。

“将谢沁押入天牢,那是皇上亲自下达的旨意,跟我家小姐有何关系?谢将军若是觉得谢沁有冤屈,大可以去敲登闻鼓,亲自面圣陈情,如今这般堵在我国公府门前哭啼下跪的作态,请恕我实在不知道谢将军意欲何为。”

“我知道你,你是蓝大小姐身边的丫鬟,我以前见过你。”

谢夫人抹着眼泪,一脸的悲愤。

“我家夫君好歹是三品武将,我们夫妇二人带着诚意来道歉,你们国公府就没个主子吗?竟然让你一个丫鬟奴婢来问责我们,这……这也太侮辱人了。”

竹云勾唇一笑,语气讥讽。

“谢夫人真是有意思,你们若真的把自己的身份当成一回事,正儿八经上门拜访,我国公府必然按照规矩,有礼有貌的将你们请进去,好茶好水招待,但是……”

竹云面色一冷,语气也沉了几分。

“你们不递贴,不入门,就堵在我国公府门外哭哭啼啼,恣意闹事,这哪里像客?又有何资格和脸面要求我国公府主子亲自出门招待?”

“谢将军,谢夫人,敬人者人恒敬之,轻人者自轻于人,这个道理我一个丫鬟都懂,你二位不会不懂吧?”

竹云话落,周围顿时响起来一阵此起彼伏的议论声。

谢将军脸色微臊,暗暗瞪了谢夫人一眼。

谢夫人抿了抿唇,片刻硬着头皮出声。

“你这小丫鬟,好厉害的一张嘴,我们并没有不尊重国公府,想要闹事的意思,只是我女儿年纪轻,涉世未深,虽然一时受了奸人蒙骗,做了一些糊涂事,但她上阵杀敌也是确确实实的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
“蓝大小姐如何不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何必要在宫宴上将她逼入大牢?”

谢夫人摸着眼角,又伤心又委屈。

“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,理应互帮互助,蓝大小姐也是个女子,如何就不能怜惜女子一些?”

闻言,人群里不少女子感同身受,开始怜悯起谢沁来。

竹云气笑了。

“谢夫人,巧了,我家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,所以,当我一个卑贱的丫鬟,差点被卫家恶奴殴打致死时,我家小姐不惜花费千金,用柳月街的商铺相换,也要求来药材保我一命。”

“我区区一条贱命,何德何能?全只靠小姐心善,怜惜女子。”

竹云话落,不少知道这事的人纷纷出来说话。

“能为一个丫鬟送出日进斗金的铺子,谁敢说蓝大小姐为难女子?”

“天下能有几个这般怜惜婢女的主子?反正我是没见过,蓝小姐就是心善仁慈。”

“谢夫人,你莫要拿你女儿来跟我们这些良家女子相提并论了,我们可不会勾引有妇之夫,浪**不要脸!”

“就是,要人怜惜她,也得看她是不是人,配不配!”
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
谢夫人气的气血上涌,她目光沉了沉,突然恶狠狠的盯住了竹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