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岁知目光落在霍沉推过来的蛋糕上。
四寸的蛋糕,淡奶油裹着蛋糕胚,上面扑了一层粉白相间的水蜜桃。
水蜜桃肉眼可见的新鲜,窗外的风吹过来,飘来是满腔的甜蜜与清新。
平日里江岁知很少吃甜食,一方面甜食吃太多对身体不好,另一方面觉得太腻下不了嘴。
偏偏今日霍沉买的这个蛋糕,让她主动拿起叉子,勺了一口放进口中。
“怎样?”霍沉见她吃,心情莫名的愉悦。
江岁知很是肯定地点下头,“很好吃,蜜桃味很浓,你试试。”
瞬间,对吃甜食这种东西也没有那么抗拒了,是真的好吃。
甜而不腻,淡奶油很是丝滑地在舌尖融化。
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霍沉买的才觉得真的特别好吃。
她说着,神不知鬼不觉地,用自己吃过的叉子勺了一口给霍沉,“尝尝。”
霍沉也丝毫不在意,身子微微往前倾,不伸手只张口,等着那一口蛋糕入口。
“嗯,确实不错。”他应了一声,同样忘了自己平日里也不爱吃甜食。
一个四寸的蛋糕,说多不算多,说少也一点都不少。
可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,将这个蛋糕慢慢消灭掉。
真吃完时,江岁知却不乐意了,对着霍沉拍了拍自己比刚才鼓的肚子。
“都怪你,没事买什么蛋糕,胖死我算了。”
霍沉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,“你哪胖了?刚刚好。”
江岁知淡笑一声,将叉子放好,突然低下头去,“就胖。”
霍沉看着用头顶对着自己的她,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。
低下头的江岁知忽而传来不高不低的声音,“恐怕,我们的这个婚姻契约得提前结束了。”
原本定的一年,现在却整整提前了好几个月。
江岁岚自食其果成为植物人,季如烟虽没事,可接下来的日子会在折磨中渡过,何尝不是一种顶级的痛苦。
所以啊,江岁知的事情算是完成了,得回南城那边接任家主一职。
霍沉心尖一颤,像是胸口裂开一道缝。
这道缝还会越来越大,被自己慢慢捧在手心的珍宝会从缝隙溜走。
他喉咙开始发涩,“这么快?
这,算不算你单方面提前毁约?”
江岁知这才将头抬起来,“霍总,我知道你最近想拿下南城的超核智能项目,需要上千亩用地来当研发基地。
这样吧,我帮你,我愿意给你这么一个地方,就算是我毁约的赔偿金。”
霍沉怔了怔,“看来江家主是早已想好离开我的对策。”
他连对江岁知的称呼都变了。
江岁知没再说话。
她向来害怕离别,现在也是。
虽说自己和霍沉在一块成为夫妻也就这么一点日子,可感情这种东西向来不是说越是相处久了就越浓。
就如季如烟和江岁岚,相处那么久,还不是一把刀将情义刮分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不太敢直视霍沉,“往后我们还是好朋友。”
霍沉轻蔑一笑,很是不屑,甚至还当着她的面“切”了一声。
谁缺她这么一个朋友了?
伴随着这声“切”,屋里头冷谧了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在不知谁的手机先发出一声信息弹入的响声后,霍沉突然说,“去了南城还会回京城吗?”
江岁知摇头,“不清楚。”
霍沉坐得散漫,“那......”
刚出口的话音被江岁知打断,“你看你这边什么时候有空,我们去趟民政局,把手续给办了。”
霍沉拧眉,“你这么急,是准备离开京城之后马上找下家?”
“不是。”江岁知否认。
霍沉明显不爽,搭在餐桌上的手紧了紧,“不是那就再等等,我最近忙得很,挤不出时间来。”
江岁知顿了顿,“我要回去接管家主的位置,得未婚才行。”
霍沉眼眸掀了掀,喉结上下滚动,“行。”
这个婚结得突然,离得也突然。
一个小时后,两人从民政局走出,从当初的结婚证变成了同样红彤彤的离婚证。
同样是红色,离婚证看起来一点都不喜庆,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降温了,天冷得不行。
天气预报说今日京城会下雪,那是江岁知在南城不曾看过的景色。
她将离婚证揣包包里。
霍沉则将离婚证随意丢给红了眼眶的向前,“回霍氏。”
向前闻言,眼眶更红了,目光没有在江岁知身上离开过。
“爷,咱不送送太太回家先?”
霍沉背对着江岁知,“什么太太?别乱叫,她是南城江家家主。”
江岁知看向向前,“白梦梦会来接我,你们先走吧。”
“这......”向前觉得这不太好吧,可他边上已经传来车门关上的响声。
他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朝着江岁知鞠了个躬跑到主驾上。
不会儿,黑色劳斯莱斯朝前方驶去,江岁知的身影在后视镜慢慢变小。
那个今日特别嘴硬的霍沉这才缓缓侧了侧头,将目光锁定那一个渐行渐远的身影。
他何尝不是害怕离别。
向前忍着想哭的心,“爷,你真的不要江小姐了吗?”
霍沉轻笑。
难道不是她不要他的吗?
中午,天气预报成真了,在天暗暗沉下来的最后,小雪花开始飘扬。
江岁知的行李箱刚刚收拾好,抬头便看到外头这场景,她随便套了双室内拖鞋就往阳台外走。
冷冽的寒风袭来,让她哆嗦了一下,也让她的头脑完完全全清醒。
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一切在她看来像是一场梦,梦醒了,也就该走了。
下午三点多钟,被江岁知支走的黄妈回到半山别墅,在连续喊了无数声太太没人回应之后推开她的房门。
不过半分钟,她当即跑下楼打电话给霍沉,“爷,太太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