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，手指颤抖地拨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，里面传来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。
“什么事！”
“爷……爷爷，是我，周衍。”
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，周衍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变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我让你在云城好好历练，你就是这么历练的？在网上跟一个不入流的江湖骗子胡闹，还被人敲诈了五百万！我周家的脸，都被你丢尽了！”
电话那头，周家老爷子周怀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。
显然，周衍在直播间的事情，已经第一时间传到了他的耳朵里。
“爷爷，我……”
“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！禁足三个月，抄写祖训一百遍！”周怀安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。
“不是的爷爷！”
周衍急了，也顾不上害怕了，“那个女人……那个叫纪念念的，她说……她说我们家祖坟出事了！”
他语无伦次地将纪念念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。
“混账东西！”
“我周家祖坟，乃是当年开山祖师亲自选定的风水宝地，更有历代先祖布下的护山大阵，别说是宵小之辈，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！会被人动手脚？”
“我看你是被那个妖女下了迷魂咒了！这种鬼话你也信！”
周怀安气得吹胡子瞪眼，“她还说我三天之内必有血光之灾？我告诉你，我今天就是从这楼上跳下去，摔死！也绝不会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大概是气得狠了，起身想在书房里走两步，顺顺气。
结果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身体猛地失去平衡，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铺着光滑地砖的地面摔了下去！
“咔嚓——！”
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，通过电话听筒，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周衍的耳朵里。
紧接着，是周怀安那压抑着极致痛苦的闷哼声！
“老爷！”
“快来人啊！老爷摔倒了！”
电话那头，瞬间乱成了一团，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、东西被撞翻的声音，乱糟糟地响成一片。
周衍握着听筒，整个人如遭雷击，僵在了原地。
鲜血，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。
刚才因为太过紧张，他竟然把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。
摔……摔倒了？
还发出了骨裂的声音？
距离那个女人说出“血光之灾”、“摔断腿”的预言，过去了多久？
十分钟？还是十五分钟？
……
静园。
纪念念正美滋滋地看着自己银行卡账户里多出的一长串零，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她随手接起。
“纪念念大师吗？我是纪星燃的公关，王姐！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客气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。
“有事？”
“是这样的，关于今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的那个热搜，我们公司已经发了公关稿，澄清是剧组的沉浸式演练……”
王姐小心翼翼地措辞，“但是效果不太好，很多网友不买账，品牌方那边也……也有些意见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，我们想……想请您配合一下，也发个微博，就说是……是您作为玄学顾问，在指导我们剧组拍摄相关题材的剧情……”
这算是想把纪念念也拉下水，利用她的“大师”身份，来增加这套说辞的可信度。
纪念念听完，嗤笑一声。
“想让我帮忙可以。”
“公关费，一百万。先打钱，后办事。”
“一百万？！”王姐倒吸一口凉气。
发条微博就要一百万？你怎么不去抢？
“嫌贵？”
纪念念挑了挑眉，“那你们就自己处理吧，反正被骂的又不是我。”
说完，她就要挂电话。
“别别别！大师别挂！”王姐急了，“我……我跟公司申请一下！”
开玩笑，现在纪星燃可是公司的摇钱树，别说一百万，就是三百万，只要能把这次的负面危机公关掉，公司也得咬着牙出！
纪念念挂了电话，心情愉悦。
今天真是个好日子，财源滚滚来啊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微信响了一下。
是陆京怀发来的。
【陆京怀】：五百万，到手了？
纪念念看着这行字，都能想象出那个男人隔着屏幕，那副清冷又了然于胸的模样。
【纪念念】：嗯。
【陆京怀】：周家那群老古董，最是重规矩要面子。你今天这么不给他们脸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
【纪念念】：是他们先来惹我的。
【陆京怀】：需要帮忙吗？
纪念念刚想打出“不需要”三个字，想了想，又删掉了。
她换了一句话发过去。
【纪念念】：看情况。要是他们给的钱多，我可以考虑让他们插个队。
屏幕那头的陆京怀看着这条消息，丹凤眼中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。
【陆京怀】：我的钱也很多，什么时候能让我插个队？
纪念念看着这条信息，脸颊莫名一热。
这家伙……怎么总是在一本正经地撩人？
她正想回怼过去，一个完全陌生的京城号码，再一次打了进来。
纪念念皱了皱眉，接起。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因为极度惊恐而完全变了调的，颤抖的男声。
“纪……纪念念大师……吗？”
“是我，周衍。”
“我……我爷爷他……他刚刚摔倒了……腿……腿好像断了！”
“我求求你！求求你救救我们周家！多少钱都可以！我马上飞A市！我给你跪下都行！”
纪念念把手机拿远了点，掏了掏耳朵。
“哦，断了啊。”
电话那头的周衍像是被她这冷漠的态度噎住了，半天没说出话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。
“纪……大师……”
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姿态放得极低，之前的嚣张气焰半点不剩，
“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我不该有眼不识泰山，不该冒犯您！我给您道歉，我给您磕头了！”
“求求您，发发慈悲，救救我爷爷，救救我们周家！”
“哦？”
“你们京城周家不是玄门正统吗？不是有祖师爷传下来的护山大阵吗？怎么还需要我这个‘不入流的江湖骗子’来救？”
她一字一句，把周衍之前骂她的话，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。
“是我嘴贱！是我狗眼看人低！”
“大师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！只要您肯出手，什么条件我都答应！”
钱多多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，她凑过来，用口型无声地对纪念念说：“一个亿！一个亿！”
纪念念瞥了她一眼，对着电话，慢悠fully地说：“什么条件都答应？”
“是！什么都答应！”周衍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行啊。”
“我这人呢，不喜欢搞什么虚的。明码标价，方便快捷。”
“挑战费五百万，你付了。但这笔钱，只是证明你有资格跟我比试的门票钱。现在比试结束，你输了。”
“你想让我去京城，救你爷爷，处理你家祖坟那个快要变成‘血煞’的玩意儿……这可是另一笔生意了。”
周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已经做好了被大宰一笔的准备。
“您……您开价！”
纪念念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敲了敲手机壳。
“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，给你打个折。”
“九千九百九十九万。”
“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……”
钱多多在旁边激动得差点当场厥过去，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，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。
九千九百九十九万！
我的妈呀！这是什么概念！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！就算是欢乐豆她都没赢过这么多！
姐妹！我的亲姐妹！你不是玄学大师，你是财神爷下凡啊！
过了足足半分钟，周衍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
“好……我给！”
“我马上让财务给您转账！”
他别无选择。
一个亿，换整个周家的安宁，换他爷爷的一条命，值！
更何况，那个女人说得对，血煞一成，遭殃的绝不止他三叔公和他爷爷。到时候，整个周家都得完蛋。
“爽快。”
纪念念满意地点点头，“把你们家的详细地址、祖坟的方位图、还有你爷爷的生辰八字发给我。我现在订票，最快今晚到。”
“好好好！我马上发给您！”
挂了电话，纪念念一偏头，就看到钱多多正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自己，眼睛里全是闪闪发光的人民币符号。
“姐们……咱……咱……”
钱多多结结巴巴，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，“咱们是不是要成亿万富翁了？”
“淡定。”纪念念拍了拍她的肩膀，
话音刚落，她的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收到一条银行短信。
【您尾号6688的储蓄卡账户收入1000000.00元……】
是纪星燃的经纪公司打来的一百万公关费。
紧接着，又是一条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