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急，说清楚，什么叫发疯？”
“她……她刚才还在跟我聊八卦，突然就站起来，说屋里有人，然后就开始拿头撞墙！”
夏晚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，“我们拉都拉不住，她力气好大！林菲菲的胳膊都被她抓伤了！”
“眼睛！念念，她的眼睛……”
夏晚星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，倒抽一口气，“她的眼珠子全变成黑的了！里面没有白色的地方！她还一直在笑，说……说她好饿，要把我们都吃掉……”
全黑的眼睛。
力大无穷。
神志不清。
纪念念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不好的词。
“锁好门，躲进洗手间，不管她发出什么声音，都不要出来。”纪念念的指令清晰而迅速。
“好……好！念念你快点回来啊！我好怕！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断电话，纪念念没有半秒迟疑，直接扭头。
“闻柏远”
“计划有变，你现在回医院看着纪星燃，别让他死了，也别让他乱跑。”
“陆京怀，去A大，用你最快的速度。”
说完闭上眼睛，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和灵力。
陆京怀什么都没问，重新握住方向盘。
“坐好。”
话音刚落，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，如同一支离弦的箭，瞬间冲了出去，将医院的霓虹灯远远甩在身后。
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，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影。
刚刚为了封住纪星燃腿上的咒，她消耗不小，陆京怀渡过来的那点灵力虽然让她舒服了些，但远不足以应付一场恶战。
现在，每一分灵力都必须用在刀刃上。
……
医院，VIP病房。
纪斯年刚把一群医生和高管打发走，病房里只剩下他和**脸色惨白、惊魂未定的纪星燃。
“砰砰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纪斯年不耐地开口：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。
是闻柏远。
“哟，纪总，纪大明星，没打扰你们兄弟情深吧？”
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，自来熟地拉了张椅子坐下，翘起二郎腿。
纪斯年看见他，额角的青筋就忍不住跳动。
纪星燃却像是看到了救星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激动地喊道：“大师！您……您是来保护我的吗？”
“大师？”
闻柏远掏了掏耳朵，笑得一脸玩味，“别，我可担不起。你们家念念大师才是真大师，我顶多算个给她拎包的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纪星燃，啧啧有声。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纪星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羞耻和恐惧交织在一起，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我……我错了！求您大人有大量，救救我！”
他现在是真的怕了。
那个青铜鬼面具，那句“下一个就是你”，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。
“救你？”
闻柏远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棒棒糖，撕开糖纸塞进嘴里，“念念走之前可是说了，她的业务已经完成了。后续服务，得另外加钱。”
纪斯年终于忍不住了：“闻少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啊。”
闻柏远含着糖，说话有点含糊不清，“我就是来转达一下我们念念大师的指示。她让我今天开始，过来‘看着’你弟弟。”
他特意在“看着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。
“是看着，不是保护。”
闻柏远晃了晃手指，笑得像只狐狸，“看着他别死了，也看着他别乱跑，给那帮孙子送人头。至于保护……那可是VIP级别的服务，得加钱。”
“你！”纪星燃气结。
“我什么我？”
闻柏远白了他一眼，“你以为大师的保护是大白菜啊？想有就有？一亿五千万买你一条命一条腿，你还想附赠一个24小时贴身保镖？做什么美梦呢！”
“我加钱！我加！”
纪星燃急了，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，就要保命！
他扭头看向纪斯年，眼神里满是哀求：“哥！”
纪斯年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一片冰冷。
他看着闻柏远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开个价。”
“好说。”
闻柏远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纪星燃床边，俯下身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。
“先叫声‘闻哥’来听听。”
纪星燃：“……”
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。
但看着闻柏远那双带笑的眼睛，和他手腕上那串和陆京怀相似的佛珠，纪星燃屈辱地、蚊子哼哼似的挤出两个字。
“闻……哥……”
“哎，乖。”
闻柏远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脸颊，直起身，对着纪斯年。
“一天一百万，负责他在医院期间的人身安全。直到他出院为止，童叟无欺。”
“成交。”纪斯年甚至没有还价。
钱，他纪家有的是。
但能驱鬼辟邪，能和“补天”那种组织抗衡的大师，整个京城，他目前只认识纪念念这一个。
闻柏远收到转账，心情大好，哼着小曲儿在病房里溜达起来，这里看看，那里摸摸，活像个来视察领地的猴王。
纪星燃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这人……真的靠谱吗？
……
A大女生宿舍楼下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，稳稳停住。
纪念念推门下车，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宿舍楼。
宿管阿姨正焦急地在楼道里打着电话，看到纪念念，急得直跺脚。
“哎哟！你可算回来了！你那个室友，苏甜，跟中邪了一样！把自己锁在屋里，我们怎么叫门都不开，里面哐哐的，跟拆房子一样！”
纪念念脚步不停，直接冲上四楼。
宿舍门口，已经围了几个胆大的女生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脸上满是好奇和恐惧。
“让开！”
纪念念一声厉喝，众人下意识地让出一条路。
她一眼就看到紧闭的宿舍门，门板上甚至有几个浅浅的凹痕。
陆京怀跟在她身后，隔开了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，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就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。
“哐当！！”
门内传来一声巨响，仿佛有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了门上。
“念念！是你吗？”洗手间里传来夏晚星带着哭音的询问。
“是我，别出来！”
纪念念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，咬破指尖，迅速画下一道“破门符”。
她将符纸往门锁上一贴，口中轻叱：“开！”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坚固的门锁应声而开。
纪念念猛地推开门！
一股浓郁的、混杂着血腥味和阴冷气息的黑气扑面而来！
宿舍里一片狼藉。
桌椅板凳东倒西歪，化妆品和书本撒了一地。
而那个平时最爱笑、最甜美的元气少女苏甜，此刻正披头散发地站在宿舍中央。
她的额角破了，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，和她苍白的皮肤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最可怕的，是她的眼睛。
那双原本灵动爱笑的眼睛，此刻却是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漆黑，没有一丝眼白，像是两个黑洞，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。
她看到纪念念，咧开嘴，露出了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。
那笑容，绝不属于苏甜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一个沙哑、低沉、完全陌生的声音，从苏甜的喉咙里发了出来。
纪念念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，护身符早已捏在掌心。
她死死盯着眼前的“苏甜”，一字一句地开口：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？”
“苏甜”歪了歪头，脖子以一个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，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
它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纪念念，那诡异的笑容越来越大。
“我是来……请你去死的啊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