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念念的指尖在微凉的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，将那条消息按熄。
喜欢吗？
他问得云淡风轻，仿佛只是在问她，今天晚饭的菜色合不合胃口。
可这哪里是烟花。
这是雷霆，是利剑，是抄家灭门的霹雳手段。
以整个京城为画卷，以无数人的命运为墨，为她画了一场盛大的……剿杀。
这个男人，疯起来的时候，比鬼还可怕。
纪念念垂下眼帘，心湖却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“大师？大师您还在吗？”
屏幕里，ID为“等风来”的女孩哭得几乎要断气，将纪念念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。
【我人傻了，真的傻了！大师前脚说网赌，后脚热搜就爆了！这是什么言出法随？！】
【《关于我蹲的玄学直播间和警方冲业绩神同步这件事》】
【所以……主播到底是什么人？是内部人士吗？还是说……她真的能未卜先知到这种地步？】
【楼上的别猜了，我宣布，从今天起，念念大师就是我的神！】
纪念念目光重新落回女孩惨白的脸上。
“他输了多少？”
女孩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翻着手机里的账单，声音都在发抖：
“从……从上个月开始，大大小小加起来……有……有三十多万了……那是我们准备结婚买房的首付……”
“呵。”
“现在，你有三个选择。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：
“一，现在报警，大义灭亲。让他进去好好改造，戒掉赌瘾。他可能会恨你，但你能拿回一部分钱，也能彻底摆脱这个无底洞。”
“二，”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，
“什么都别说，立刻收拾东西走人。从此山高水远，江湖不见。这三十万，就当是喂了狗，给自己买个教训。”
“至于第三……”
纪念念顿了顿，“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家人朋友，把他绑起来，物理戒赌。什么时候他能跪在你面前，哭着说自己错了，并且能克制住那种深入骨髓的瘾，你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他。”
“不过我个人建议，”
她扯了扯嘴角，“选一或者选二。因为赌徒的嘴，和青楼女子的情一样，都是最不可信的东西。”
“他不是爱你爱不动了，他是已经不配当人了。一个连自己未来都能押上赌桌的废物，你还指望他能给你什么未来？”
字字诛心，句句见血。
直播间里，刚才还在劝女孩“再给他一次机会”的圣母们，瞬间哑火了。
屏幕那头的女孩，先是怔怔地听着，然后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，猛地清醒了过来。
她脸上的泪痕还在，但眼神里那种为爱痴狂的迷惘，却在一点点褪去，取而代de，是彻骨的寒心与决绝。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对着镜头，郑重地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你，大师。我…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说完，她便主动切断了连线。
纪念念看着黑下去的屏幕，体内的灵力，似乎随着这场因果的了结，而恢复了一丝丝。
虽然微弱，但聊胜于无。
而另一边，窝在角落里的纪星燃，整个人还处于一种玄幻的呆滞状态。
电话那头，闻柏远骚包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怎么样？我这个消息值不值得一根棒棒糖？”
“你……你说的烟花……就是这个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闻柏远在那头轻笑，
“宝贝儿，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。你未来妹夫一句话，今晚京城所有上不得台面的老鼠，都得从洞里被揪出来。”
“那个什么‘开运阁主’，靠的就是这些黑色产业敛财，供养那些邪门歪道。老陆这是在给他拔毛呢，一根一根地拔，连着皮肉一起撕下来那种。”
所以……陆京怀搞出这么大的动静，就因为那个破阁主，用一个破娃娃，吓到了纪念念？
这他妈是追人？
这他妈是拿意大利炮轰蚊子啊！
太……太他妈吓人了！
也太他妈……帅了！
就陆京怀这种段位的疯批大佬，是纪念念离他远点？
应该是全世界都该离他远点才对！
“所以……那个开运阁主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纪星燃压低声音问道，生怕被纪念念听见。
“估计正躲在哪个老鼠洞里气得吐血吧。”
闻柏远幸灾乐祸地道，“老陆这一手，直接断了他起码三成的财路。不过这家伙也是个老狐狸，狡猾得很。这点损失虽然肉疼，但还动不了他的根本。”
“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？就为了炫耀你家老大有多牛逼？”纪星燃没好气地怼了一句。
“当然不是，”闻柏远语气一转，带上了几分八卦的兴奋，“我是来给你支招的！”
“支招？支什么招？”
“笨啊你！”
闻柏远恨铁不成钢，“你家大师现在是不是灵力亏空，脸色差得很？这是你表现的好机会啊！”
“表现？”纪星燃更懵了。
“你现在，立刻，马上，冲到你家大师面前，把你手机里的银行卡余额给她看！然后告诉她，哥有的是钱！你想买什么随便买！不够哥再去赚！让她感受到你这个哥哥的温暖和担当！”
“……闻柏远，你他妈是不是有病？”纪星燃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。
“你不懂，这叫‘雪中送炭’！”
闻柏远循循善诱，“你家大师什么德行你不知道？爱财如命啊！你现在给她送钱，比什么都管用！既能表忠心，又能让她高兴，一箭双雕！”
纪星燃：“……”
虽然听起来很离谱，但……好像又有点道理？
他纠结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银行APP，又看了一眼纪念念。
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，直播间里，纪念念已经准备抽取下一位有缘人。
“下一个。”她淡淡开口。
后台的连线申请再次刷爆。
然而，就在她手指即将点下去的瞬间——
“轰！”
一个巨大的，带着金色翅膀和漫天花瓣的特效，猛地炸满了整个屏幕！
【“京城纪大少”赠送“宇宙之心”x10！】
一瞬间，整个直播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豪气给震懵了。
一个宇宙之心就是十万块，十个，就是一百万！
【我靠！一百万！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？】
【京城纪大少？这个ID……怎么有点眼熟？】
【我想起来了！这不是纪家那个大少爷，纪斯年吗？！他怎么也来看直播了？！】
弹幕瞬间爆炸！
钱多多抱着自己的小账本，激动得快要晕过去：“姐……姐妹！！！”
夏晚星也瞪大了眼睛，捂住了嘴。
纪星燃更是“噌”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，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我大哥？他疯了？”
纪念念微微眯起眼，看着那个在屏幕顶端闪耀着金光的ID。
纪斯年。
他来干什么？
没等她想明白，一条金色的弹幕，横在屏幕中央。
【京城纪大少：纪念念，接我连线。我给你十分钟，谈一笔生意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