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抱冰冷，却在微微发颤。
纪念念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，伸出手，没什么情绪地拍了拍他僵硬的后背。
“陆京怀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这个蠢货。
闹出这么大动静，就因为这个？
男人闷闷地应了一声，脸埋在她的颈窝，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，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。
“松手。”
“……不。”
“勒死我了，”
纪念念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，“你就得守寡了。”
陆京怀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纪念念被他勒得眉心一跳，耐心告罄。
她抬手，掐住男人俊美的脸颊，强迫他微微抬起头，对上他那双依旧惊惶黑眸。
“陆京怀，你听着。”
“再闹，”
“我就把这地府，给你扬了。”
此话一出。
森罗殿外，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鬼神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都魂体剧震，猛地抬起了头！
每个鬼脸上都是一副“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”的魔幻表情。
疯了！
这个女人也疯了！
帝君要扬了地府，是因为找不到她。
她现在是……在跟帝君叫板？还是在……调情？！
只有崔珏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，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。
看看！看看！什么叫降维打击！什么叫一物降一物！
帝君的疯，只有夫人治得了！
这地府，有救了！
陆京怀眨了眨眼，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念念说什么，就是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纪念念看着他这副样子，没好气地抬手，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。
“出息。”
她吐出两个字。
陆京怀也不反驳，只是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，低声喃喃：“你没事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那股黏人劲儿，让纪念念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她算是看出来了，这男人在地府里待久了，性格也跟着放飞了。
以前在人间好歹还装一下高冷教授，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“行了，先出去。”纪念念拉着他的手腕，转身朝殿外走去。
殿外的广场上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千名地府公务员长跪在地，大气不敢出，但所有的目光，都死死地盯着那扇被纪念念融开的结界门口。
当纪念念那纤细的身影，牵着他们那位暴走的帝君，从废墟中走出来时……
整个广场，所有鬼神，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。
傻了。
全都傻了。
那是……帝君？
那个刚刚还叫嚣着要让六道轮回陪葬，把森罗殿砸成危房，神力溢散冻结了半个酆都城的东岳大帝？
此刻，他跟在那个活人女孩身后，步履乖顺，神情专注，那双眼里除了女孩的背影，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。
他身上那件象征帝君身份的玄色帝袍，在刚才的暴走中已变得有些凌乱，几缕黑发垂在额前，非但没有减损他的俊美，反而让他少了几分神性的威严，多了几分……人气。
尤其是……他的手，还被那女孩牵着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那女孩想松开，他却亦步亦趋地跟上，又小心翼翼地，用指尖勾住了她的尾指，一副生怕被丢下的可怜模样。
这……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？！
所有鬼神的脑子里都嗡嗡作响，世界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和重组。
“恭……恭迎帝君！恭迎……夫人！”
还是崔珏反应最快，他一个激灵，当即改了称呼，用尽全身力气高喊道。
这一声“夫人”，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，瞬间点醒了所有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鬼神。
“恭迎帝君！恭迎夫人！”
山呼海啸般的请安声，响彻整个酆都城。
只是这一次，声音里除了敬畏，还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震撼和了然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帝君会为了她发疯。
也难怪……她能让发疯的帝君瞬间安静下来。
纪念念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，她踩着消融的冰霜，径直走到了崔珏面前，眼神清冷地扫了一圈周围跪着的鬼神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“谢夫人！”
众鬼神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，但依旧低着头，不敢直视。
纪念念的目光落回崔珏身上。
“咳咳……”
崔珏硬着头皮，顶着无数道诡异的目光，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。
他看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森罗殿，心在滴血，脸上却还要挤出恭敬的微笑。
“帝君……夫人……您看，这森罗殿……”
陆京怀根本不理他，依旧抱着纪念念不撒手。
纪念念被他蹭得有点痒，不耐烦地推了推他的脑袋，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大殿。
“修。”
她言简意赅。
崔珏苦着脸：“是！属下这就安排……只是这损耗……”
“记个账，”
纪念念抬起下巴，朝自己身上挂着的男人点了点，“找他报销。”
崔珏：“……啊？”
找帝君……报销？？？
他是不是出现幻听了？
纪念念挑眉：“怎么，他砸的，不该他赔？”
崔珏快哭了。
话是这么说没错……可谁敢啊？！
然而，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，那个“罪魁祸首”已经开口了。
“念念说得对。”
“所有损失，从我私库里出。”
崔珏：“！！！”
身后的一众鬼神：“！！！”
他们看向纪念念的眼神，彻底变了。
能把疯批帝君训成忠犬，还能让帝君心甘情愿“赔款”，这位夫人的段位，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！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穿官袍，面容刻板的身影走了出来，正是头铁的陆判。
他对着两人，一丝不苟地行了个礼。
“帝君，夫人。帝君此次神力失控，毁坏森罗殿，按照地府律法第一千三百二十七条，当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纪念念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。
“清点损失。”
“啊？”崔珏一愣。
“森罗殿，酆都城，被他砸坏的所有东西，”
纪念念说着，用下巴朝旁边黏在她身上的陆京怀点了点，“列个详细的单子。”
崔珏：“……”
众判官：“……”
玄冥那虚幻的身影都晃了晃。
这位夫人……脑回路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？
崔珏的嘴角疯**搐。
赔？拿什么赔？
帝君的工资和奖金都是他这个首席判官代发的，帝君的私库……貌似也归他管。
可问题是……
崔珏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本地府内部的机密账本，然后，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帝君他……他好像没什么私房钱啊！
崔珏感觉自己快哭了。
他这个首席财务官兼首席判官，太难了！
“夫……夫人，”
崔珏硬着头皮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这个……这个损失可能有点……巨大。帝君他……他的私房钱，恐怕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就看到纪念念伸出了另一只手。
那只手上，凭空出现了一张黑金色的卡。
“刷他的卡。”
崔珏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卡。
卡片入手冰凉，上面流动着纯粹的功德金光和一丝连他都心惊胆战的本源神力。
这是……帝君的神格本源卡？
帝君……帝君竟然把这种东西都给夫人了？！还让她随便刷？！
崔珏握着卡，感觉像握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，手抖得比刚才看见帝君发疯时还厉害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帝君。
陆京怀非但没有半点不悦，那副样子，就差把“我好开心”四个字写在脸上了。
崔珏：“……”
没救了，等死吧。
他认命地收好卡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觉得自己的判官生涯，从今天起，将进入一个全新水深火热的阶段。
处理完“赔偿”问题，纪念念总算觉得清净了些。
拉着还勾着她手指的陆京怀，转身就走，懒得再理会身后那一堆烂摊子。
“你去哪，我去哪。”
纪念念没回头，只是道：“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，省得你再发疯，把地府的家底都给败光了。”
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，广场上的众鬼神在风中凌乱了许久，才终于在崔珏的咆哮声中回过神来，开始救灾。
就在纪念念带着陆京怀，准备找个偏殿让他好好冷静一下的时候。
崔珏又火烧屁股似的冲了过来！
“夫、夫人！帝君！不好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纪念念停下脚步，不耐烦地蹙眉：“又怎么了？森罗殿塌了？”
“不是啊！”
“刚刚人间那边传来消息……闻家和纪家都快疯了！”
“闻柏远先生和纪星燃公子……在人间已经失踪整整十天了！家属已经报警，事情快要闹大了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