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念念被陆京怀这番理所当然的骚操作给气笑了。
她没被他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吓到，伸出食指，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他坚实的胸膛。
“陆教授，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？还定金？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能被一个房子就买断所有权的人吗？”
她的杏眼微微上挑，“三个亿就想当我的金主？门槛有点低了。”
这女人，永远有本事用最平静的语气，说出最扎心的话。
陆京怀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被更浓的兴味所取代。他喜欢她的爪牙，锋利，又漂亮。
“那要如何才算高？”
纪念念刚要开口，
口袋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。
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备注——“脑残”。
眉毛拧了一下，纪星燃？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，准没好事。
她懒得再跟陆京怀玩这种你进我退的暧昧拉扯，直接当着他的面，划开了接听键，还顺手按了免提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阵喘息声。
“大、大师！救命啊！救我！”
纪念念掏了掏耳朵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：“有话快说，我很忙。”
陆京怀站在一旁，双手插在长衫的口袋里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处理“业务”。
他倒是很好奇，那个曾经对纪念念百般刁难的纪家二少，怎么会变成这副德行。
“我……鬼跟着我回家了！真的！”纪星燃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听起来都快碎了。
“哦，”纪念念的反应平淡得像在听天气预报，“具体点。”
“我前两天……公司给我接了个综艺，就是那种去废弃的地方搞直播探险的……我们就去了一个废弃的医院……”
“直播的时候还好好的，可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！我总觉得家里有人！”
纪念念走到廊下的美人靠坐下，翘起了二郎腿，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。“怎么个有人法？”
“我……我昨天晚上睡觉，迷迷糊糊的，感觉有冰凉的手在摸我的脸！我以为是做梦，可今天早上起来，我枕头边上……多了一根特别长的、不属于我的黑头发！”
“还有！我家的地板上，无缘无故多了一颗红色的玻璃弹珠！我从来不玩那玩意儿！大师，那东西肯定是从医院跟我回来的！它看上我了！它是不是要我的命啊！”
纪星燃说到最后，已经是在嚎了。
纪念念听完，心里基本有了数。
这就是典型的在阴气重的地方，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，还被对方“相中”了，当成了可以吸食阳气的长期饭票。
她没什么同情心，反而有点想笑：
“你一个顶流大明星，身价几个亿，沦落到要去接这种又LOW又危险的烂活儿了？纪家破产了？”
这话说得，简直是在纪星燃的伤口上撒盐，完了还浇上一勺辣椒水。
电话那头的纪星燃噎了半天，才带着哭腔，委屈巴巴地开口：
“没……没破产。这不是最近名声不好，我好多资源都被对家抢了，公司想让我靠这个博点热度……大师，我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我不该去那种地方！你救救我吧！我给你磕头！”
她盘算了一下，自己刚到手了一支狼毫朱砂笔，正缺一些高级材料来画威力更强的符箓。
有些天材地宝，光有钱还真买不到，但纪星燃这种混迹顶层圈子的人，说不定反而有门路。
瞌睡了有人送枕头，不错。
“行了，别嚎了。”
纪念念打断他的鬼哭狼嚎，“想让我救你，可以。两个条件。”
纪星燃一听有戏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立刻来了精神：“您说！别说两个，两百个都行！”
“第一，钱，按我的规矩来。看在咱们过去那点‘亲情’的份上，给你打个折，五百万，不二价。”
“没问题！我马上转给您！”纪星燃答应得比谁都快，生怕她反悔。
“第二，”纪念念顿了顿，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，“我需要几样东西，你动用你所有的人脉，帮我搞到手。”
“您说！上天入地我都给您找来！”
纪念念慢悠悠地报出清单：“百年雷击木的木心，要向阳的那一面。A市西郊白云观后山，那口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井里的井水，要子时打上来的。最后，再给我找一截品相最好的金丝楠木。”
电话那头的纪星燃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这些东西，听起来怎么跟拍玄幻剧的道具似的？
但他现在哪敢有半点质疑，把这几样东西死死记在心里，像是在背高考重点。
“大师您放心！我马上去办！我这就让我助理去联系！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！”纪星燃的行动力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和积极。
“嗯，”纪念念满意地点点头，
“东西到手，钱到账，我再上门。这几天你先别回家，找个香火旺的寺庙或者人多的酒店住着，能撑几天。”
“好好好！谢谢大师！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！”
挂了电话，纪念念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抬眼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陆京怀。
男人正倚着廊柱，丹凤眼在金丝眼镜后微微眯着，唇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他显然把刚才的对话，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。
“看，生意自己找上门了。”
纪念念站起身，拍了拍汉服上不存在的灰尘，冲他扬了扬下巴，“你这房子，风水不错，灵气也足，很适合当工作室。”
陆京怀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等着她的下文。
“所以，”
纪念念走到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，那双清亮的杏眼里，是明晃晃的算计，
“这栋‘静园’，我暂时征用了。就当是我租的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，再次点在他的胸口，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了许多。
“房租，就从你未来需要我解决的那些麻烦里扣。什么时候扣完了，我什么时候搬走。至于你说的什么定金，我没听见。”
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，重新定义这栋房子的归属权。
不是他赠予的礼物，不是他示威的筹码，而是她凭本事换来的，一个临时的、等价交换的工作场所。
她既享受了这顶级的物质条件，又没有在关系上落入下风。
这个女人……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。
陆京怀看着她眼里的狡黠，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他伸出手，没再试图去触碰她，而是帮她理了理鬓边一缕调皮的发丝，动作轻柔。
“好，”声音里满是纵容，“都听你的，念念大师。”
纪念念满意了，转身就朝主屋走去，准备找个房间，清点一下自己的法器，为下一单生意做准备。
陆京怀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助理发了条消息。
【京】：把静园的所有权合同，改成租赁合同，租期……无限。租金，一元。
助理看着这条消息，满头问号，但还是恭敬地回了一个“是”。
陆京怀收起手机，目光再次投向庭院深处。
没关系。
来日方长。
她迟早会发现，无论是这栋房子，还是他这个人，一旦沾上了，就再也甩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