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之上，陆京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紧紧扣在纪念念的腰间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周围是警车红蓝交错的闪光，远处是学生们压抑不住的尖叫，而纪念念的直播间……还没关。
弹幕已经疯了。
【啊啊啊！这是不付费就能看的吗？！】
【什么账？到底算什么账！是不是我想的那种！】
【陆教授：女人，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。念姐：给钱就行。】
【只有我注意到陆教授刚才看念姐的眼神吗？那哪里是看学生，简直像要把人吞下去的那种！】
纪念念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她眨巴着那双无辜的杏眼，甚至还想把手里那个刚刚贴了符纸、现在正冒着黑气的铁皮账本往陆京怀怀里塞。
“陆总，咱们还是先谈谈劳务费吧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纪念念只觉得腰间一紧，整个人被提溜了起来。
下一秒，天地旋转。
她被陆京怀单手抱起，直接塞进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几乎是同时，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过来，精准地捂住了依然坚挺举着的手机镜头。
屏幕瞬间一片漆黑。
“直播结束，这种私密的事，不需要观众。”
直播间彻底黑屏。
几百万网友看着屏幕上“主播已下播”五个大字，陷入了集体抓狂。
【不！！陆总你没有心！我要看私密的事！】
【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？我可以充钱！我把我在地府攒的冥币都刷给你！】
【这算不算直播事故？不，这是大型屠狗现场！】
车厢内。
“那个……陆教授？”
她吞了吞口水，试图用以前的称呼唤醒对方的人民教师良知，“您这样，要是被校长知道了，会扣师德分的。”
陆京怀解开袖扣，慢条斯理地挽起一截袖口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倾身向前，双手撑在纪念念身侧，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。
“师德？”
他轻笑一声，“在地府的时候，也没见你这只小野猫这么尊师重道。”
纪念念心虚地移开视线：“那……那是特殊情况。”
“特殊情况？”
陆京怀眯了眯眼，声音低了几度，“比如，为了几个孤魂野鬼，只身闯进这种极阴之地？比如，自己拿着自拍杆去跟一群流氓硬刚？”
纪念念理直气壮：“那是一群，不是一个！而且那哪是钱的问题，那是原则！谁让他们先动手的！”
“纪念念。”
陆京怀突然叫了她的全名，语气严肃得让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板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，我现在不仅仅是你的老师。”
他凑近她的耳畔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我是你的……男人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极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纪念念心上。
自从恢复帝君身份。
以前的高冷禁欲全部喂了狗。
纪念念脸颊瞬间爆红，还没来得及反驳，下巴就被轻轻挑起。
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落了下来。
“唔……”
纪念念推了推他的胸膛，却像是推在了一堵墙上，纹丝不动。
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，陆京怀终于松开了她。
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呼吸有些乱，声音暗哑：“以后这种脏活累活，交给我。你的手，是用来数钱的，不是用来打架的。”
纪念念喘着气，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花，看起来好欺负极了。
她瞪了他一眼，却不知道这副模样在男人眼里有多勾人。
“陆京怀，你……你这是职场骚扰！”
“嗯，我认罚。”
陆京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，夹在指尖晃了晃。
“副卡额度无上限，密码是你生日。算不算封口费？”
纪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刚才的羞涩和气恼一扫而空。
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那张卡，揣进兜里，还要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。
“既然陆总这么有诚意，那这件事就……暂时揭过吧。”
她拍了拍陆京怀的肩膀，一副“我很宽容”的大佬姿态，“不过，王德发那边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陆京怀替她整理好微乱的长发，眼底闪过一丝寒芒，“进了那种地方，有的是‘老朋友’会好好招待他。他做的那些亏心事，足够他在噩梦里轮回几百遍。”
车窗被敲响。
陆京怀降下车窗。
外面站着一脸局促的苏甜和夏晚星，后面还跟着满脸“我是谁我在哪”的沈知言。
“那个……念念？”
夏晚星小心翼翼地探进头，看了一眼衣冠楚楚的陆京怀，又看了一眼面色潮红的纪念念，眼神瞬间变得八卦又猥琐。
“我们要去吃庆功火锅，你要一起吗？还是……你们要继续‘那个’？”
纪念念：“……”
“哪个？我们只是在谈公事！”
“对对对，谈几个亿的大项目嘛，我们懂。”苏甜捂着嘴偷笑。
陆京怀侧头看了一眼纪念念炸毛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。
“上车。”
他淡淡开口，“今天这顿，我请。”
舍友瞬间欢呼雀跃，尤其是夏晚星，看陆京怀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活财神。
“陆教授万岁！我要吃最贵的澳洲和牛！”
……
A大附近的“蜀九香”火锅店。
包厢内热气腾腾，红油锅底翻滚着诱人的香气。
但气氛却有些诡异。
苏甜和夏晚星缩在一起，眼观鼻鼻观心，筷子都不敢伸得太远。
此刻，这位大佬正挽着袖子，姿态优雅地……剥虾。
修长的手指剥去虾壳，将晶莹剔透的虾肉放进纪念念碗里，动作自然。
“多吃点，太瘦了。”
陆京怀看着纪念念狼吞虎咽的样子，眉头微蹙，又给她夹了一块毛肚。
纪念念腮帮子鼓鼓的，含糊不清地说道：“你也吃啊，别光顾着给我剥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陆京怀拿起纸巾，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。
对面的沈知言推了推眼镜，觉得自己像个发光的一千瓦大灯泡。
“咳咳。”
夏晚星终于忍不住了，壮着胆子问道：“那个……念念，刚才在工地那个黑雾，真的是鬼吗？”
纪念念咽下嘴里的牛肉，喝了一口陆京怀递过来的酸梅汤。
“是怨气。”
她放下筷子，神色正经了几分，“王德发为了省钱，不仅用了劣质建材，还在地基下埋了活物镇宅。加上那里原本就是极阴之地，工人和学生意外横死后，怨气被困住无法消散，日积月累，就成了煞。”
“那个体育老师断手也是因为……”
“那是被阴煞之气反噬。”
纪念念解释道，“他身上背着人命债，阳气本来就弱，我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，那些怨灵自然有仇报仇。”
众人听得后背发凉。
苏甜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：“太可怕了……还好有念念你在。不然我们刚才是不是都要完了？”
“有我在，没事。”
陆京怀突然开口，他将剥好的最后一只虾放进纪念念碗里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“在这个世界上，没有任何鬼怪敢动她分毫。”
纪念念转头看向陆京怀，正好撞进他深邃如渊的眼眸里。
“行了行了，吃饭吃饭！”
纪念念受不了这肉麻的气氛，赶紧招呼大家，“再不吃肉都老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纪念念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是微博私信的提示音。
通常这种时候，纪念念是懒得看的，毕竟私信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条求助或者表白。
但这条私信的ID，却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【我是那个被“完美男友”杀死的女孩】
这么惊悚的ID？
纪念念挑了挑眉，点开私信。
内容很长，但纪念念一目十行，很快就抓住了重点。
发信人自称叫陈可，是隔壁C大的校花。
她说，她谈了一个男朋友，叫周子轩。
周子轩简直是完美男友的典范：长得帅，多金，温柔体贴，连纪念日都记得清清楚楚，从来不吵架，对她百依百顺。
这本来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爱情。
但陈可却越来越害怕。
因为她发现，周子轩……从来不睡觉。
不管她什么时候醒来，半夜两点还是凌晨四点，周子轩总是睁着眼睛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一丝睡意，只有一种诡异的、像是看着某种猎物的……狂热。
而且，周子轩没有体温。
哪怕是在三十度的夏天，他的身体也像冰块一样凉。
最可怕的是昨天晚上。
陈可装睡，半夜偷偷眯开一条眼缝。
她看见周子轩正趴在她身上，脸贴着她的脖颈，深深地嗅着。
而在月光下，她惊恐地发现，周子轩的后颈处，有一道红线。
那道红线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用针线，把他的脑袋缝上去的一样！
私信的最后，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拍得很模糊，显然是偷拍的。
是一个男人的背影。
在他白皙的脖颈后面，赫然有一道蜿蜒的红色疤痕，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，又像是一条……还在蠕动的红蜈蚣。
“嘶……”
凑过来看热闹的夏晚星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什么玩意儿？看着好恶心！”
纪念念盯着那张照片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她伸出手指，放大图片。
在那道红色的疤痕周围，隐隐约约有一层淡薄的黑气。
但这黑气，并不是普通的鬼气。
而是一种带着浓郁桃花香的……尸气。
“借尸还魂？还是……”
纪念念喃喃自语，“画皮？”
坐在旁边的陆京怀瞥了一眼屏幕，眉头微微一挑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是‘牵丝偶’。”
他淡淡道，“一种早就失传的南洋邪术。用活人的皮囊，装着死人的魂魄，靠吸食枕边人的阳气和爱意维持‘鲜活’。”
“牵丝偶？”
纪念念眼睛一亮，“听起来很值钱的样子。”
苏甜：“……”
夏晚星：“……”
重点是这个吗？！
纪念念迅速回复了那个陈可：【想活命吗？今晚十二点，连麦。卦金三千，解决另算。】
发完消息，她转头看向陆京怀，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。
“陆教授，看来咱们今晚的‘算账’得往后稍稍了。来大活儿了。”
陆京怀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财迷。”
虽然嘴上嫌弃，但他眼底的宠溺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就在这时，包厢的电视屏幕上，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。
“据本台报道，今日下午，著名影帝封十堰突然在社交平台发布退圈声明，此消息一出，全网震惊……”
画面切到了封十堰的发布会现场。
纪念念看着电视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噗——这也太快了吧？看来我那个便宜哥哥把他折腾得不轻啊。”
“也没有必要退圈吧，看来是钱赚够了。”
陆京怀对此毫无兴趣，只是慢悠悠地给她倒了一杯茶。
“纪星燃，命格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