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国师！是国师让我这么做的！”
“国师？”
陆京怀和纪念念同时一愣。
这个世界现在的国师……不就是那个占据了陆京怀神格的冒牌货吗？
纪念念挑了挑眉，手中的黑色符咒不仅没有收回，反而贴得更近了些，几乎要贴上李福全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。
“哪个国师？据我所知，这大夏的国师已经闭关三年了，你可别随便拉个人来背锅。”
李福全此刻已经被恐惧彻底击溃，那种灵魂被按在地板上摩擦的感觉让他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。他涕泗横流，声音哆哆嗦嗦。
“就是现任国师！玄机子！他虽然闭关，但一直通过传音符遥控宫中局势！这换皮之术，就是他教我的！他说只要我帮他收集够九百九十九个纯阴命格之人的皮，就能帮我重塑肉身，长生不老！”
“九百九十九个？”
闻柏远听到这个数字，气得浑身发抖，一脚踹在李福全心口，“你这畜生！这二十年，你到底害了多少人？！”
“噗——”
李福全喷出一口黑血，在地上滚了两圈，却依然不敢站起来，只能趴着求饶。
“我……我也没办法啊！我有把柄在他手里！而且……而且那个玄机子很邪门，他手里有一块玉佩，能吸人魂魄！我若不听他的，早就魂飞魄散了！”
“玉佩？”
陆京怀眸光微动，“什么样的玉佩？”
李福全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，上面画着一块残缺的玉珏。
“就……就是这个。我之前偷偷描下来的。”
陆京怀接过图纸看了一眼，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。
“那是我的神格碎片。”
纪念念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恍然大悟。
“怪不得这冒牌货能上位，原来是偷了你的‘身份证’碎片去招摇撞骗啊。”
她转头看向李福全，眼神变得玩味起来。
“既然你是国师的狗腿子，那国师现在藏在哪里，你应该知道吧？”
李福全拼命摇头：“不知道！真的不知道！每次都是他单向联系我！我只知道……他每逢月圆之夜，都要去一个地方‘进食’。”
“进食？”
纪念念一阵恶寒，“吃什么？不会是吃小孩吧？”
“吃……吃鬼气。”
李福全咽了口唾沫，“就在皇宫最北边的‘镇魂塔’下面。”
镇魂塔。
纪念念脑海中迅速闪过大夏皇宫的地图。
那是整个皇宫最偏僻、最阴森的地方，据说镇压着前朝戾气最重的几位废帝的怨魂。
“那里阴气极重，常年不见天日，连鸟都不敢飞过去。”
闻柏远补充道，眼神凝重，“若是他在那里修炼邪术，确实是个绝佳的场所。”
“那就没错了。”
纪念念打了个响指，“走，去镇魂塔！看看这位冒牌国师到底是何方神圣。”
“那他怎么处理？”闻柏远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李福全。
“杀了他太便宜了。”
纪念念从怀里掏出一个贴着符纸的小瓷瓶，“这种极品垃圾，当然要废物利用。李公公，既然你这么喜欢皮，那就去瓶子里好好反省一下吧。”
没等李福全反应过来，纪念念拔开瓶塞，一道金光射出，直接将李福全的魂魄吸了进去。
至于那一身恶心的皮囊，瞬间化作了一滩黑水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气。
“搞定收工。”
纪念念晃了晃瓶子，笑眯眯地说，“这下可以跟瑞王爷结一下账了。你看，不仅帮你查出了杀母仇人，还附赠一个捉鬼套餐，五星好评不过分吧？”
闻柏远看着那一滩黑水，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，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恨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对着纪念念和陆京怀深深一拜。
“此恩，闻柏远铭记在心。日后若有差遣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至于诊金……回去就把库房搬空给你。”
纪念念眼睛一亮：“老板大气！我就喜欢跟爽快人做生意！”
陆京怀无奈地摇摇头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：“别贫了。天快亮了，我们得赶在那个玄机子察觉之前，去镇魂塔看看。”
三人离开慈宁宫，直奔皇宫北面。
一路上，陆京怀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纪念念停下脚步，拿出罗盘。
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，最后“啪”的一声，竟然直接断了！
“这里的磁场完全乱了。”
纪念念扔掉报废的罗盘，神色凝重，“这不是普通的阴气，这是……混沌之气。”
“是他。”
陆京怀看着前方矗立在黑暗中的黑色高塔，声音冷得掉渣。
“那个当年在地府放火，试图颠覆三界的……幕后黑手。”
“你是说，那个冒牌国师，就是当初搞垮地府的元凶之一？”
纪念念惊讶道，“好家伙，这还是个跨界犯罪团伙啊。”
就在这时，镇魂塔顶端突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绿光。
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塔顶传来，周围的树木、石块，甚至连空气中的阴煞之气，都被卷入了那个绿色的漩涡之中。
“不好！他在强行突破！”
陆京怀脸色一变，“他想利用镇魂塔里的怨魂，冲击神格的最后一道封印！”
如果让他成功，彻底炼化了神格碎片，那这世间恐怕再无人能制衡他！
“不能让他得逞！”
纪念念二话不说，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“阴兵虎符”，高高举起。
“地府VIP客服团队！全员出击！给我把那座塔围了！”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随着虎符亮起，无数道黑影从地底钻出。
那是数以万计的阴兵！
他们身披残甲，手持断戈，带着来自九幽地狱的肃杀之气，如潮水般涌向镇魂塔。
“这就是氪金玩家的快乐吗？”
看着这壮观的场面，纪念念忍不住感叹了一句，“一支穿云箭，千军万马来相见啊！”
陆京怀没空理会她的吐槽，他身形一闪，化作一道白虹，直冲塔顶。
“玄机子！滚出来！”
一声暴喝，响彻云霄。
陆京怀手中长剑挥出，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剑气狠狠斩向那团绿光。
“轰！”
镇魂塔剧烈震动，塔顶的绿光被剑气硬生生劈散了一半。
一个穿着黑白道袍的身影，有些狼狈地从绿光中跌落出来，悬浮在半空。
那人须发皆白，看起来仙风道骨，但那双眼睛却是赤红色的。
正是大夏国师，玄机子。
“陆京怀？！”
玄机子看到陆京怀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惧，但很快又变成了狂喜。
“哈哈哈哈！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狱无门你自来投！我正愁找不到完整的神格，你自己送上门来了！”
他手中握着一块残缺的玉珏，那玉珏散发着幽幽的光芒，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力量。
“有了这块碎片，再加上你的本体……我就是新的三界主宰！”
玄机子狂笑着，手中玉珏猛地变大，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，朝着陆京怀咬去。
“想吃我？牙口够好吗？”
陆京怀冷笑一声，不退反进。
他收起长剑，双手结印。
“万法归宗，神格归位！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他眉心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，一只竖眼缓缓睁开。
那是一只金色的神性的眼睛。
天眼开！
一道金光从天眼中射出，直直地打在那块玉珏上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玄机子发出一声惨叫，手中的玉珏像是遇到了烙铁一样，瞬间变得滚烫无比，脱手而出。
那玉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然后……
竟然直直地飞向了地面的纪念念！
“卧槽？碰瓷啊？”
纪念念下意识地伸手一接。
玉珏入手温润，并没有想象中的灼热。
相反，它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，发出欢快的嗡鸣声，然后……
“嗖”的一下，钻进了纪念念的眉心！
纪念念只觉得脑海中“轰”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。
画面中，她穿着一身红衣，站在忘川河畔，手里拿着一碗汤。
而在她对面，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，正深情地看着她。
那是……自己？和陆京怀？
“这……这？”
纪念念喃喃自语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，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红光。
“念念！”
陆京怀看到这一幕，脸色大变，也不管那个玄机子了，直接俯冲下来想要接住她。
而半空中的玄机子，看到玉珏被纪念念吸收，整个人都疯了。
“把神格还给我！！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燃烧精血，化作一道血影，不顾一切地冲向纪念念。
“找死！”
陆京怀眼神一冷，反手一掌拍出。
但就在这时，纪念念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不再是平时的狡黠和贪财，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漠和……霸气。
她看着冲过来的玄机子，微微抬手。
“退下。”
只是两个字。
玄机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中，像只苍蝇一样被拍进了地底，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。
全场死寂。
就连陆京怀都愣住了。
纪念念缓缓落地，身上的红光散去，眼神逐渐恢复清明。
她眨了眨眼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又看了一眼坑里的玄机子。
然后，她转头看向陆京怀，露出了熟悉的笑容。
“京怀，我觉得……我们这次好像不用付工伤费了。这神格碎片，好像挺好用的啊？能不能卖钱？”
陆京怀：“……”
很好，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，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。
不过……
看着纪念念眉心那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，陆京怀心中微微一叹。
封印松动，记忆，要开始苏醒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