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拉近，给了他一个高清特写。
那是一张枯槁如树皮的脸，一双眼睛里没有眼白，只有一片猩红，像是两个不断流血的窟窿。
直播间的弹幕，在经历了长达三秒的死寂后，彻底引爆！
【我操！！！这不是电影特效！】
【那五个球里……是失踪的孩子们吗？我的天啊！】
【快看那个穿红袍的！那是什么鬼东西！眼睛是红的！】
【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纪念念大师是对的！她是来救人的！】
【对不起大师！我之前还骂你！我给你跪下磕头了！】
【报警！快报警啊！市政大厦地下真的有怪物！】
血袍邪修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在纪念念的手机镜头上，似乎能穿透屏幕，看到屏幕后那千千万万张惊恐的脸。
他发出一阵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笑声，沙哑而刺耳。
“小丫头，你还真敢来？”
“还敢开着直播？很好，非常好！”
“正好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，你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！也让他们见识一下，我往生堂的无上神威！”
纪念念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蠢样，忍不住笑了。
她把手机交给身边的陆京怀，让他负责掌镜，然后自己往前走了一步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看我死？”
“别了吧，我怕你没那个本事。”
“再说，我这两百多万观众，可不是来看我死的，他们是来围观我怎么清理门户，顺便给你这种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收尸的。”
【卧槽！大师牛逼！这时候了还这么刚！】
【爱了爱了！这才是顶流玄学大师的气场！】
【清理门户？收尸？姐姐杀我！】
【往生堂？这是什么邪教组织的名字？一听就不是好东西！】
纪念念没再理会那个跳脚的邪修，她在心里对系统下达了指令。
「系统，我账户里还有多少钱？」
【叮！宿主当前账户余额为：237万4582元。功德值为：18500点。】
「把我账户里所有的钱，还有我全部的功德，全都给我兑换成全平台热度！给我买最贵的推广位！我要让这场直播，人尽皆知！」
她要的，不仅仅是洗清自己的嫌疑。
她要的，是在全网数百万，甚至上千万人的注视下，将“往生堂”这个名字，钉在耻辱柱上！
让所有人都看看，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邪修，究竟是何等货色！
【叮！兑换成功！全平台顶级流量推广已启动！】
系统的声音刚落，无数正在刷短视频、看电影、玩游戏的人，手机屏幕上都强制弹出了一个直播间推荐——
【在线做法，直播捉鬼，邪教头子在此，不服来辩】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，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。
三百万！五百万！八百万！
……
另一边，市局指挥中心。
赵天明双眼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纪念念的直播画面。
他身后的电话响个不停，全是上级领导打来施压的。
“赵队！网上舆论已经控制不住了！”
“现在直播间人数已经快突破一千万了！我们快顶不住了！”
“顶不住也要顶！”
赵天明一拳砸在桌子上，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。
他看到了，他亲眼看到了那个血腥的祭坛，也看到了那个状若恶鬼的血袍邪修！
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，他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。但作为一个警察，他最基本的判断力还在！
谁是好人，谁是坏人，一目了然！
“妈的！”
赵天明一把抓起对讲机，顶着被撤职的巨大压力，用尽全身力气吼道：
“我命令！所有网络技术部门，立刻对有关纪念念大师的负面新闻，进行暂时性限流！给我把水军的IP地址一个个揪出来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部记录在案！”
“另外！特警一组、二组，立刻换上便衣，五分钟内赶到市政大厦，封锁所有出口！记住，是所有出口！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！”
“赵队！这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！”
赵天明咬着牙，“出了事，我一个人扛！”
他挂断通讯，再次看向屏幕。
他选择了相信那个看起来爱财如命、说话能噎死人的纪念念。
这一次，他赌上了自己的前程！
……
直播画面中。
血袍邪修看着纪念念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，怒极反笑：“不知死活的东西！你以为你算到了这里，就能阻止我吗？”
他双手猛地一拍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敕令！起！”
话音刚落，走廊两侧阴影里，两个原本靠墙站着的保安，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们抬起头，双眼赤红，毫无神采，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诡异纹路。
“吼！”
两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，像两头发狂的野兽，力大无穷地朝着纪念念和陆京怀猛冲过来。
直播间瞬间炸锅。
【啊啊啊！那两个保安怎么了？】
【中邪了！他们被控制了！】
【好快的速度！大师小心啊！】
【陆教授快保护大师！】
陆京怀眉头一皱，手腕上的沉香木佛珠光芒一闪，正要上前。
纪念念却伸手拦住了他，“别，陆教授，别脏了你的手。”
她懒得多看那两个冲过来的保安一眼，只是从袖子里甩出两张黄色的符箓。
在千万观众的注视下，她屈指一弹。
“定。”
金光一闪而逝。
那两个气势汹汹的保安，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冲锋的姿势被完美定格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滑稽得像两尊雕塑。
整个直播间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
弹幕消失了整整五秒钟。
然后，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的刷屏！
【卧槽！卧槽！卧槽！我看到了什么？！】
【定身符？真的是定身符！跟电影里一模一样！】
【刚刚那金光是什么？是特效吗？不！这他妈绝对不是特效！】
【我的妈呀！我活了二十多年，第一次见到真的法术！我世界观崩了！】
【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话！大师！您就是我的神！】
【纪星燃粉丝前来报道！对不起大师！我们错了！我们有眼不识泰山！求大师原谅！】
【风水协会的来了，我以我三十年的从业经验发誓，这绝对是失传已久的顶级符箓术！这位大师的修为，深不可测！】
舆论的风向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发生了惊天逆转。
纪念念拍了拍手，然后迈步从两个被定住的保安中间走了过去。
血袍邪修的脸色终于变了，猩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，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丫头，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！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！”他声音嘶哑地问道。
“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谁。”纪念念已经走到了祭坛前不远处。
一股强大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，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在祭坛和他们之间，一块高达三米的巨石缓缓从地下升起，彻底封死了前方的道路。
巨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，每一个符文都在流淌着黑色的阴气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。
血袍邪修见状，松了一口气，再次狂笑起来：
“哈哈哈！这是我往生堂的镇堂法器‘阴煞玄石’！凭你，根本不可能打破它！等我炼化了这五个童子魂，就是你的死期！”
他躲在巨石后面，双手再次结印，加快了仪式的进程。
祭坛上，五个水晶球里的孩子魂魄，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暗淡。
情况万分危急。
陆京怀举着手机，镜头稳稳地对准那块巨大的阴煞玄石，千万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【怎么办？被挡住了！】
【那块石头看起来好邪门啊！】
【孩子们快撑不住了！大师快想想办法啊！】
纪念念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背包里，拿出了一张符箓。
那是一张通体金黄，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神纹的符箓，一拿出来，就散发着一股纯阳浩瀚的金色光芒，将周围的阴气都逼退了几分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转过身，面向陆京怀手中的镜头。
对着直播间里超过一千万的观众，她勾起唇角，露出了一个堪称“奸商”的笑容说道：
“接下来，是付费内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