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市国际会展中心。
往日里用来举办高端商业论坛和奢侈品展会的场地，今天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场。
这里正在举办三年一度的华国玄学交流大会。
当纪念念和陆京怀一同出现在会场门口时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实在是这两人太过扎眼。
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，衬得他身姿挺拔，气质清冷出尘。
他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冰山，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而他身旁的少女，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。
一袭鸦青色、绣着暗纹的汉服，衬得她本就冷白的皮肤近乎透明。
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垮垮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平添了几分慵懒。
“啧，搞这么大排场，这得花多少钱。”
纪念念小声嘀咕，“主办方真有钱，也不知道给不给报销车马费。”
陆京怀的嘴角向上弯了弯，低声回应：
“主办方是几个老牌玄学世家联合，不差钱。你如果需要，我可以让他们给你包个最大的红包。”
“这女的是谁啊？这么年轻，也配来参加玄学大会？”
“不知道，看着面生，估计是哪个小门小派出来见世面的。”
“哼，哗众取宠罢了。你看她那样子，哪有半点玄门中人的沉稳？”
“她旁边那个男的倒是气场不凡，可惜了，怎么会跟这种女人走在一起。”
纪念念听着这些议论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，自顾自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，熟练地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手机和瓜子。
陆京怀在她身边坐下，自然而然地替她挡住了大部分探究的目光。
大会很快开始，冗长又无聊的开幕致辞听得纪念念昏昏欲睡。
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，一个尖利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，打破了会场的平静。
“我反对！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穿定制八卦道袍的道长，从前排站了起来，一脸正气地指着纪念念的方向。
“我认为，有的人，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！”
纪念念嗑瓜子的动作一顿，抬眼看去，哟，老熟人。
这老神棍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了许多，身上的道袍料子都高级了不少，看来是又傍上了什么新的大款。
玄阳子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，腰杆挺得更直了。
他身后，一个须发皆白、看起来颇有威望的老道长微微颔首，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有了靠山，玄阳子的胆气瞬间壮了三倍。
他往前一步，声音提得老高，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“诸位同道！如今玄门式微，我辈中人本当谨言慎行，以正视听！“
”可偏偏有些江湖骗子，借助网络这种下九流的玩意儿，装神弄鬼，哗众取宠！”
“她搞直播，算八字，看风水，说的那些话耸人听闻，用的那些手段更是闻所未闻！这根本不是我玄门正朔的术法，分明就是旁门左道，是邪魔外道！”
他义愤填膺，痛心疾首，仿佛自己是玄门最后的守护者。
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，场内不少思想传统的老一辈玄师，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。
他们早就对纪念念这种“网红大师”看不顺眼了，觉得她把玄学搞得像一场廉价的马戏。
会场的角落，钱多多正举着手机偷偷直播，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【我靠！这死胖子谁啊？敢骂我念念大师？】
【这不是那个玄阳子吗？上次被大师怼得像条狗，现在又出来吠了？】
【草！气死我了！大师别理他，这种跳梁小丑就是来蹭热度的！】
【主办方干什么吃的？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？】
面对玄阳子的当众指责，纪念念总算放下了手里的瓜子。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站起身。
“说完了？”
“说完了就坐下，别耽误大家时间。下一个议题是什么来着？好像是讨论怎么给法器贴膜？”
“噗——”
不知道是谁没忍住，笑了出来。
会场里原本严肃的气氛，瞬间被她搅得一干二净。
玄阳子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妖女！死到临头还敢狡辩！”
“我狡辩什么了？”
“我就是觉得，有的人，自己没本事，就看不得别人有本事。自己混得不行，就觉得别人用新方法赚钱是走了歪路。”
她的目光淡淡扫过玄阳子，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嫉妒，是原罪啊，道长。”
“你血口喷人！”玄阳子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纪念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咆哮。
“别在这儿跟个疯狗似的乱叫，拉低整个大会的档次。你要是真觉得我不行，我给你个机会证明。”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这样吧，咱们也别整那些虚的。就在这儿，当着所有同道的面，咱们卜一卦，赌一把。”
“我赢了，你，”
她伸出手指，点了点玄阳子。
“给我磕三个响头，然后自己滚出玄学界，以后别再顶着道士的名头招摇撞骗。”
“你要是赢了，”
她轻笑一声，“我这个邪魔外道，连同我所有的钱，都归你处置。怎么样，敢不敢玩？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这赌得也太大了！
玄阳子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他自认在卜卦之术上浸**数十年，不说天下无双，也绝对是顶尖水准。
而眼前这个黄毛丫头，不过是靠着一张利嘴和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邪术唬人，真论起卜卦的基本功，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？
更何况，她所有的钱……
那是在直播间里，可不少打赏！
贪婪瞬间战胜了理智。
“好！一言为定！”
玄阳子生怕纪念念反悔，立刻答应下来，“在场所有同道，都是见证人！”
他身后那个老道长皱了皱眉，似乎觉得有些不妥，但看到玄阳子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，算是默许了。
“行，爽快。”
纪念念点点头，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，随手从一张桌子的装饰盘里，拿起了三枚用来当摆设的仿古铜钱。
她甚至没有开坛，没有焚香，没有念咒。
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将三枚铜钱随手往空中一抛。
叮叮当当——
三枚铜钱落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，旋转了几圈，最终停下。
一个离得近的玄师下意识地报出卦象：“泽火革……”
玄阳子看着那个卦象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。
革卦，变革之象，主变动、斗争，正应了眼下的局面。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卦，就听见纪念念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卦是好卦，可惜啊，用在你身上，就全变味儿了。”
纪念念看着玄阳子，笑眯眯地开口。
“这卦象说啊，你不是你爹亲生的。”
轰！
一句话，如同平地惊雷，把所有人都炸懵了！
玄阳子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，转为一片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”
纪念念根本不理他，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：
“你妈呢，跟你师父，也就是上一代清风观的观主，给你爹戴了顶油光锃亮、环保健康的绿帽子。”
“啧啧，革卦，这可不就是给你家换了根儿嘛。”
“你！”
玄阳子身后的那个白发老道长，也就是清风观如今的观主。
玄阳子的“师兄”，猛地站了起来，一张脸涨得通红，指着纪念念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然而，这还不是结束。
纪念念的目光转向玄阳子，带着一丝恶劣的促狭。
“哦，对了，还有个事儿。”
“革卦嘛，有来有往才叫变革。”
“你老婆现在也没闲着，正在凯悦酒店3608号房，跟你最疼爱的那个大徒弟，深入交流关于如何生孩子的学术心得呢。”
“你要是不信，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“不过我估计，她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接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