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趟刘二喜没法陪她去,如今正是关键时候,他得留下看着瓦工们他们。
大丫原本想要陪着娘亲一起去的,但三丫前两日下大雨着凉了,感染风寒还没彻底好利索。
“好啦,娘自己去,很快就能回来,你俩都留下照顾妹妹,看家,爹那边有什么事也好跑得开。”
嘱咐好她们,左芊芊背了只空篓,又提着空篮子出发了。
这一趟除了买几样家里缺的东西,她还准备割点肉,到时包点包子之类的给大家打打牙祭。
如今围裙口袋里的东西,十回能有五回是有用的。
要说近些日子,最有用的莫过于一块比巴掌还大的黄油了。
今晚,她准备用黄油给三个丫头做点新鲜玩意。
正思量着,忽然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股强烈的不安忽然在左芊芊脑中迸发。
她警惕地回头瞧了一眼,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。
道路的一侧是陡峭的山体,另一侧则是茂密的苞米地。
风声沙沙作响,成熟的苞米杆子摇摇晃晃。
“不对……”
她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,思量一瞬便放弃当前的大路,毫不犹豫地拐下路基。
利用灌木丛的掩护,快步走向前方的废弃砖窑。
这处砖窑她上回和刘二喜采买的时候路过一次,躲过雨,好歹也算熟悉。
她一边观察后方,一边悄无声息地进到砖窑幽暗的洞口,将自己彻底隐入黑暗之中。
不过几个呼吸之间,一道身影便出现了。
他四处张望,脸上是气急败坏的神色。
“人呢?妈的,刚刚明明就在这儿!”
来人压低声音咒骂,不出左芊芊所料,正是刘大壮。
“小浪蹄子跑得倒挺快……”
刘大壮啐了一口,不死心地继续搜寻一圈,终究还是一无所获,骂骂咧咧地离开了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,左芊芊才从砖窑中缓缓走出来。
她面沉如水,眼中没有半点侥幸。
好一个刘大壮。
趁她落单在后头跟踪,无论目标是钱,还是她这个人,都足以看出满满的恶意。
这种事她若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,简直就太便宜他了。
接下来的时间,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一路上都更为警惕,紧紧攥着袖子里刘二喜给她准备的防身钢刺。
好在刘大壮将人跟丢之后径直回了村,左芊芊直到回到家门口都没再碰到那个人渣。
孩子们见她回来,主动上前接过篮子,问东问西。
跟孩子们自然不能说这事,她笑了笑,拿出在镇上买的吃食,给她们分下去。
傍晚,左芊芊找出放在阴凉处的黄油,再拿出之前魏小山他娘送来的新鲜玉米粒。
三丫敏锐察觉到娘又要做好吃的了,舔了舔嘴唇,用期待的眸子看着她。
左芊芊把切好的黄油块扔到锅里,黄油快速融化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霎时,一股浓郁醇厚的奶香弥漫了整间灶房。
“这个味道……”
三丫离得最近,黄油的香气也最先钻入她的鼻尖,简直惊奇万分。
左芊芊扔了一小把碾碎的糖,再将玉米粒扔进去,用铲子翻炒,尽量让每一粒都沾上油光。
待时机差不多,她盖上锅盖。
模仿着魔术师的语气,神秘兮兮地笑道:
“接下来,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——”
三个孩子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锅盖。
忽然,锅内传出“啪”的清脆爆响。
三丫先是吓得缩了一下脑袋,随即兴奋地跳了起来,指着锅道:
“娘!它响了!锅里头在跳舞!”
话落,锅里头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噼啪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里头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。
左芊芊掀开锅盖,就见里头原本的黄色玉米粒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锅满满登登的,洁白蓬松的爆米花!
黄油的奶香混合着玉米粒被高温闷烤的焦香。
左芊芊先伸手捏了一颗,很是烫手,塞到嘴巴里,还能呼出热气来。
她快速嚼了几下,嗯,甜度刚刚好。
“来,每人先来一小碗,吃的时候小心点别烫着。”
大丫捏了一颗品尝,眼前一亮,“好香好脆。”
娘可真厉害,总能做出这种叫人意想不到的美食来。
当晚,孩子们都吃得十分满足,连左芊芊做的主食茄条和粟米干饭都没像往常吃那么多。
刘二喜是天彻底黑透之后,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的。
左芊芊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篮子,里头装着工匠们晚上吃饭时用过的碗筷。
屋中,丫头们刚刚睡着。
刘二喜借着月光在院中洗脸洗手,接过左芊芊递来的毛巾。
“墙全部砌完了,明日开始着手弄地窖的墙。”
左芊芊看着他很是憔悴的面容,免不了有种心疼的感觉。
“今日都买什么了?可买了黄芪和红枣?”
左芊芊微怔,这才想起他最近一直在说,说她的身体常年亏空,可以用黄芪补一补气血。
刘二喜见她不吱声,便知她这是又忘记了,还得自己下回去买才行,她对自己的身子实在不上心。
“去的路上,刘大壮跟踪我来着。”
此言一出,刘二喜原本正在擦脸的动作一顿。
他转头看向左芊芊,声音极度低沉压抑,“受伤没有?”
左芊芊摇了摇头,把当时的情形一字一句地描述给他。
刘二喜听罢,得知她冷静处理的过程,心中紧绷的弦顿时松了些许。
“虽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,但是咱不能就这样算了。”左芊芊眸色冷凝,“我准备叫他们家内院起火,无暇再顾着咱们这边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之前我上山的时候,碰到他跟村里的一个寡妇**,这事,得想办法叫袁氏知道,折腾折腾他。”
刘二喜听了这话,却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,眸色平静。
“我在北山猎兔子也碰到过。”
左芊芊一怔,随即也觉得正常,毕竟刘二喜上山的次数可多了,她偶尔去一趟都能碰到,他的几率就更大了。
“他们每隔五六天,下晌,都会在北山那个废弃的木屋里碰头。”
刘二喜本没想多管刘大壮的闲事。
可他那位“好大哥”,居然敢把注意打到左芊芊的身上,那就别怪他做事太绝。
“这事没必要拖,要捅,就捅个彻底,叫他再无翻身之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