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陈鹿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,准备下楼跑步。

她刚走到门口,周九晏就跟了过来。

“我陪你。”

陈鹿有些意外。

“不用,我一个人就行。”

“忘了刘大愣了?”

周九晏靠在门框上,双臂环胸。

“大晚上的,还是长点教训。”

陈鹿想了想,没再拒绝。

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。

夜风格外舒爽,家属院里还有不少人在外面纳凉。

看到周九晏陪着陈鹿跑步,几个相熟的军嫂凑在一起聊天。

“哎,你看小周,现在可真是疼媳妇儿,还陪着锻炼呢。”

“可不是嘛,他家陈鹿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,人也勤快了,对孩子也好,这日子啊,是越过越有奔头了。”

听着那些议论,陈鹿脸颊发烫,脚下一个没注意,差点崴了。

周九晏扶了她一把。

“专心点。”

他的手掌宽大温热,隔着薄薄的衣料,烫得陈鹿一个激灵。

“你的呼吸节奏不对,跑起来太费力。”

周九晏没松手,反而走到她身边,跟她并排跑着。

“跟着我的节奏来,吸……吸……呼……”

陈鹿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,但跟着他的节奏跑了几圈,确实感觉轻松了不少,身体也没那么沉重了。

大汗淋漓地回到家,陈鹿感觉浑身都舒坦了。

她拿了换洗衣物,准备去洗个澡。

接水的时候,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在厨房里,自己不小心摔倒,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的画面。

还有他那结实的胸膛,有力的心跳……

陈鹿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。

她晃了晃脑袋,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,手上一滑,满满一盆水没端稳,哐当砸在地上,水花溅得到处都是。

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里屋的周九晏。

“陈鹿!”

他以为出了什么事,想也没想就从**跳了下来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他几步冲到洗漱间的门口,也没敲门,情急之下一把就推开了门。

门被猛地推开。

陈鹿刚脱下被汗浸湿的外衣,正准备擦身子,听到动静,惊愕地回过头。

周九晏也愣在了原地。

屋里的灯光昏黄,女人站在一地水渍中,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内衣,因为刚运动完,皮肤泛着健康的红晕,水珠顺着她逐渐清晰的锁骨滑落……

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
周九晏的脑子一片空白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

下一秒,他猛地反应过来,砰的一声,又把门狠狠地甩上了。

陈鹿浑身僵硬,下意识抓起干毛巾捂住自己,脸颊滚烫。

门外,周九晏后背紧贴着木门,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,耳根迅速升温。
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他清了清嗓子,话语格外僵硬。

屋里传来一阵响动,接着是陈鹿闷闷的回应:“没事!就是水盆打翻了。”

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飘。

周九晏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什么,憋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再去给你烧一锅。”

说完,他快步走向厨房,近乎落荒而逃。

陈鹿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,松了口气,靠在墙上,腿有些软。

她低头看自己,虽然还胖,但锻炼确实让身上紧实了不少,也开始有了线条。

可一想到半个月后的联欢会,她心里就升起一股紧迫感。

不行,还不够。

她要作为周九晏的妻子站在他身边,不能再是个又懒又胖的笑话。

从那天起,陈鹿的训练计划变得更严苛。

每天的饭量从一碗减到半碗,只吃水煮的青菜。

三个孩子吃饭时都忍不住奇怪地看她。

“妈妈,你怎么不吃肉呀?”周天娇咬着一块红烧肉,含糊不清地问。

陈鹿笑着摸摸女儿的头,“妈妈不饿,娇娇多吃点,长高高。”

她把碗里仅有的几块肉都夹给了孩子们,自己就着青菜把那点米饭扒拉完。

除了控制饮食,她还加大了训练量。早上跑步的时间延长了一倍,晚上等孩子睡了,她就在屋里做自重训练,每天都累得沾床就睡,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。

厂里的工作清闲,但高强度的训练和节食,还是让她的身体开始吃不消。

这天下午,仓库管理员刘大姐看着陈鹿的脸,忍不住担忧地开口。

“小陈,你脸怎么这么白?是不是不舒服?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,这点活我一个人干得完。”

陈鹿正费力地想把一个装满布料的箱子搬到货架上,额头上全是虚汗,她勉强挤出一个笑。

“没事,刘姐,可能昨晚没睡好。”

话音刚落,她眼前猛地一黑,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,耳边是刘大姐惊慌的尖叫,接着,她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

再次有意识时,鼻尖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。

陈鹿缓缓睁开眼,看到的是卫生所白色的天花板。

“醒了?”

她扭过头,正对上周九晏黑得能滴出水的脸。他穿着一身尘土未干的军装,显然是刚从训练场上赶过来的,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床边,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她。
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过来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对着周九晏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。

“你就是她男人?周排长是吧?不对,现在是周连长了!”医生拿着病历本,敲得啪啪响,“你一个大男人,怎么照顾媳妇的?人这是营养不良,还有严重的低血糖!你是不是不给她饭吃?我告诉你,虐待自己媳妇儿也是要上军事法庭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