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九晏听了,直接骑车带着陈鹿去了城西的一家老木匠铺。

“张叔,我带我媳妇儿来定做点东西,您看看,我想做这样的桌子和凳子。”

张叔接过图纸陈鹿递过来的图纸。

“这图……”他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,凑近了看图上的样式,“这是八仙桌的改法,但更矮更稳。这榫卯结构叫穿销,现在会这手艺的师傅可不多了,你这丫头不简单。”

陈鹿只是笑了笑,没接话。

两人商量好了价格和交货时间,从木匠铺子出来时,天色已经不早了。

陈鹿心里高兴,开店最关键的几样东西都解决了,她感觉未来一片光明。
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火急火燎地从巷子口冲了过来,脸上全是汗。

“连长!不好了!训练场那边出事了!”

周九晏的脸瞬间就变了。

“小李从障碍墙上摔下来了,腿……腿上全是血,卫生员止不住!”

“走!”周九晏二话不说,拉着陈鹿就往回跑,“上车!”

情况紧急,他根本没时间先把陈鹿送回家,直接把她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按,自己跨上车,蹬得飞快。

自行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,两人很快就赶到了部队的训练场。

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,一个年轻的战士躺在地上,军绿色的裤子被血浸透,变成了深褐色。

他旁边一个年轻的卫生员满头大汗,正用纱布按着伤口,可血还是不停地往外冒。

“不行啊!血止不住!可能是伤到大动脉了!”

“快!送医院!”

“来不及了!你看他脸都白了!”

周围一片嘈杂,所有人都慌了神。

周九晏刚冲过去,陈鹿却比他更快。

“都让开!”

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,她挤进人群,利落地蹲下。

她只看了一眼伤口,就立刻做出判断。

“皮带!谁有皮带?再给我找根结实的短棍!”

旁边一个战士下意识就解下自己的武装带递过去。

陈鹿接过皮带,动作很快。她在伤者大腿根部偏下的位置绕了两圈,用短棍绞紧,一个止血带瞬间就做好了。

“找个人,按住这里!”她指着腹股沟的位置,对旁边一个发愣的士兵命令道,“用你最大的力气按住!在我说停之前,不准松手!”

那个士兵被她镇住,立刻照做。

陈鹿又飞快地检查了一下伤者的呼吸和脉搏。

“他休克了,把他腿抬高!有衣服的都脱下来,盖在他身上,保暖!”

她的一系列指令清晰又冷静。原本慌乱的士兵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行动起来。

周九晏站在一旁,彻底看呆了。

他看着那个蹲在地上,沉着指挥着一切的女人,内心无比陌生。

这还是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陈鹿吗?

血,终于渐渐止住了。伤者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。

直到军用卡车呼啸着开过来,几个卫生员抬着担架冲下来,陈鹿才松了口气,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
她走到一边,默默地用旁边水管里的水冲洗着满是血污的双手。

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都离她远去。

周九晏走到她身后,脚步有些沉。

等她洗完手,他才开口,嗓子有些干。

“陈鹿,你怎么会这些?”

陈鹿背过身,拧开水龙头,让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指。

“以前村里的时候见过。”她胡乱编了个理由,“跟一个赤脚医生学的,时间长了,就记住了。”

周九晏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,将她完全笼罩。

他当然不信。

这些话骗骗别人还行,骗不了他。

刚才她处理伤口时那份冷静和果断,那套熟练到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手法,绝对不是见过几次就能学会的。

他没再追问。

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,让他看不透,却又忍不住想靠近。

半个月后,第一批定制的紫铜锅从京城寄到了,用厚实的木箱装着,每口锅都锃光瓦亮,锅身刻着个古朴的陈字。

张叔那边的桌椅板凳也按时完工,周九晏叫了几个战友,开着部队的卡车,一趟就全拉了回来。

新店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
陈鹿指挥着众人把桌椅按照她画好的图纸一一摆放好,散座区,卡座区,错落有致。

三十张矮方桌,配上长条凳,整个大堂瞬间就有了火锅店的雏形。

“嫂子,你这店弄得可真敞亮!”一个小战士擦了把汗,由衷地赞叹。

陈鹿笑着给他们递水,“等开业了,都过来,嫂子请你们吃肉!”

“好嘞!”

把桌椅安顿好,陈鹿又拉着周九晏去了城里的五金批发市场。

“锅碗瓢盆也得配得上咱们这店的格调。”

她在摊位前挑拣,对那些白瓷盘子和搪瓷碗看都不看一眼。

最后,她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下脚步。

摊位上摆着一套套粗陶碗碟,深酱褐色,带着磨砂的质感,碗沿还有一圈不规则的流釉。

“老板,这个怎么卖?”

周九晏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碗,内心不解。

“这碗看着……能装饭吗?”

“你懂什么。”陈鹿白了他一眼,“这叫格调。咱们吃涮羊肉,用这种碗,才有那股子江湖气。”

她跟老板讲好价,直接要了一百套。

周九晏看着她,没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付钱。

他发现,只要是关于这家店的事,陈鹿就充满了想法和干劲,那双眼睛里,闪着他从未见过的光。

“你眼光不错。”他看着陈鹿开心地把一套碗碟样品包起来,忍不住说了一句。

陈鹿的脚步顿了顿,回头冲他一笑,明媚又张扬。

回到店里,陈鹿把买回来的各种香料在后厨的案板上一字排开。

八角、桂皮、香叶、草果,还有两大袋子从黑市托人买来的顶级朝天椒和花椒。

她挽起袖子,烧热一口大铁锅,把辣椒和各种香料倒进去,用小火慢慢地炒。

很快,一股霸道又呛人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后厨,闻着就让人头皮发麻,口水直流。

周九晏在外面收拾东西,闻到这味儿,忍不住走进来,“你这是要做什么?生化武器?”

陈鹿被他逗笑了,她一边炒,一边解释:“这是麻辣锅的底料。等会儿还得熬牛油,把这料封进去,才够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