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

裴寒舟把鹿桑榆单独叫到房间,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钱递了过来。

“今天买家具花了不少钱,去景山应该还要填补一些物品,这些钱你先拿去用。”

鹿桑榆好奇的伸手接过来数了数,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,总共有五百块。

“这钱你从哪儿来的?”

按照原主的记忆,裴寒舟每个月的工资几乎都交到她手里了,他怎么还能拿出这么多钱?

裴寒舟解释道:“这是我没结婚之前存到银行的一笔存款,这次去景山就不常来市里了,索性今天抽空就去取了。”

主要是听说媳妇儿买了不少家具,担心她手里的钱不多了,就想着把这笔钱取出来急用。

鹿桑榆心里有些感动,裴寒舟这个男人的确是个靠谱实在的人,想到今天自己刚从渣渣爹手里坑了三万多块,原本她是没打算告诉裴寒舟的。

这么对比下来,似乎自己显得要自私很多。

鹿桑榆走到床边坐了下来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笑地看向裴寒舟。

“这是你所有的私房钱了?”

裴寒舟愣了一下,媳妇儿这是怀疑他还藏了钱不肯告诉她?

“真的就这些了。”

鹿桑榆点了点头:“我今天在国营商店遇到我爸带着鹿婉买钢琴,我就张口向他要了三万块,你之前放在我这里的抚恤金和存款还有六百多块,加上这些总共有一千一百多,这些钱我就先存着,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就随时找我要。”

既然裴寒舟这么坦诚,那她也应该坦诚一些。

而且这三万二田甜也是知情的,她私底下说给刚子听的话,以刚子和裴寒舟的关系,裴寒舟迟早也是会知道的。

裴寒舟听到三万块这个数字也挺震惊,她从前和她爸的关系一直处的很差,之前她也时常去鹿家要钱,但多数都是无功而返。

没想到这次她爸竟然给了她这么多。

“这些钱你存着就是,我用钱的地方少,以后每个月还有工资。”

“说不准什么时候有用到钱的地方,咱们是夫妻,用钱的时候最好是有商有量的。”

裴寒舟冷峻的脸上露出笑意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
第二天一早

刚子、小吴两个人专门请了一天假来帮裴寒舟搬家。

他们开了一辆军用卡车,不仅能把裴家的行李都装下,还能把买的家具也一并送去景山。

就这样忙碌了大半天,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赶到了石岗村。

车子刚停到租住的院门口,就有一批村民拿着木棍铁锹之类的东西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。

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黑壮小伙,身旁还跟着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。

“就是你们租了这套房子?”

刚子上前一步打量了黑小伙一眼:“是我们租的,怎么了?”

严建军满脸不善地大声说道:“这是我家,我们不租给你们了,赶紧走吧!”

裴寒舟眸色微冷:“当初白纸黑字签了合同,还有石岗公社的沈书记做的担保人,你们凭什么说不租就不租了?而且,当初和我们签合同的也不是你们!”

“签合同的是我大嫂,她没有经过我家人同意就把房子租出去了,我和我爸妈、大哥都不同意,所以那份合同不作数。”

鹿桑榆朝人群扫了一眼:“朱大嫂呢?她怎么没来?”

严建军不耐烦道:“她来不来都一样,这房子是我的婚房,我不同意谁来都没用,赶紧带上你们的东西滚!”

裴寒舟朝刚子看去:“刚子,去把沈书记和朱嫂子请过来!”

“好,我这就去!”

刚子要走,却被严家老两口带着人团团围住。

“你们不能去!”

“为什么不能去?沈书记可是担保人,现在这套房子出了问题肯定要找他啊!”

严老汉浑浊的眼珠子转了几下:“总之这房子我们不租了,你找谁来也不能强占别人的家!”

严老婆子扑腾一下倒在了刚子脚下,捂着肚子哎吆哎吆地喊了起来。

“快来人啊,当兵的要打死我了啊。”

“大婶,你这是污蔑知道吗?这么多人看着呢,是你自己跑到我跟前躺下,我可没动你一下啊。”刚子一脸无语地看着地上打滚的中年妇人。

鹿桑榆走上前,从包里把当初签订的合同亮了出来。

“这合同上有朱嫂子的签名和公社盖章,我们住进来合理合法,如果你们再胡闹下去我们可就报警了,你们这不仅是寻衅滋事还可能涉及欺诈罪!”

严建军一听说要报警明显露出怯意,这时,沈书记也闻讯带着人从公社赶了过来。

“严铁柱,你们两口子闹什么!这几位可都是部队里的现役军官,你们在这里胡闹是想吃牢饭吗?”

严老婆子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,她虽然不懂那些大道理,但也知道吃牢饭就是摊上大事儿了。

“沈书记,这是我们的房子,我们不想租给他们了咋还要吃牢饭?”严老汉一脸费解,这是什么道理?

“你家大儿媳已经把这套房子租给裴同志一家了,人家是交了租金签了合同的,合同你懂不懂?那可是受到法律保护的,你们在这里阻碍人家进门可不就是犯法了吗?”

提起自己的大儿媳严老太就忍不住破口大骂。

“那个赔钱货没经过我们的同意就把房子租出去了,这可是留给我们家老二娶媳妇用的啊。”

沈书记一脸不悦的瞪了严老太一眼。

“这套房子是你大儿子严建华和人家朱桂芝两口子花钱辛辛苦苦盖的,盖房子的时候你们没舍得出一分钱,现在老二要结婚了你们惦记起人家的新房子了,你们这是不讲理!”

严老太一脸理直气壮的轻哼一声:“建华是我儿子,我们还没分家呢,他盖的房子暂时让老二当婚房有什么不对?”

在严老太心里大儿子的房子就是归公中的,他们做爹娘的当然有权处置。

“你这就是胡搅蛮缠,我不和你废话,赶紧带着这些人离开,不然你们全都给我去公社挨批斗去!”

沈书记在石岗村很有权威,严老汉、严老太在他面前不敢再胡闹,带着自己的一帮亲戚灰溜溜的撤了。

“裴同志,实在对不住让你们看笑话了,老严家这两口子都是糊涂蛋子,今后他们要是再敢来闹事你们就通知我,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们。”

裴寒舟向沈书记道了谢,随即询问了一些严家的情况。

“严家老两口有两儿一女,平日里最疼小儿子和小女儿,对大儿子两口子就很苛待,那两口子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了点钱盖了处新房,原本是要分家自己出来单住的,可严家老两口就是不肯分家,严老太更是以死相逼让他们把这处院子送给小儿子当婚房,朱桂芝一个外省逃荒来的,这边也没娘家人撑腰,根本不是严老太的对手,所以遇到你们才想着把房子租给你们,这样也省得严家老两口惦记这处房子。”

听了沈书记的解释鹿桑榆终于了解了前因后果。

虽然同情朱桂芝的遭遇,可她更担心住进去以后会给自己一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
“沈书记,租房子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我们,现在合同都签了,如果以后严家人经常像今天这样来闹的话,很影响我们一家人的生活。”

有些丑话必须说在前头,不然今后沈书记撒手不管了,朱桂芝又斗不过严家二老,那他们租房子的人怕是要一直被骚扰下去。

沈书记叹了口气:“当初我也没想到严老汉他们会跑过来闹事,不过你们放心,回头我一定会严厉地批评教育他们,绝对不会再让他们来打扰你们的生活。”

在沈书记的再三保证之下,鹿桑榆这次勉强同意。

随后沈书记还喊来自己三个儿子帮着一起搬家具,人多力量大,不到半个小时,原本空****的房子里已经摆上了崭新的家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