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生接过折子,缓缓坐起,打开细细查看。

【我站在大乾帝都。】

【心中满是迷茫。】

【向前、向后、向左、向右。】

【谁能为我导航?】

“这他妈什么玩意?”

李长生骂骂咧咧,极为嫌弃地将手中折子丢在地上。

甚至忍不住啐了一口,“呸!垃圾!”

身旁的丁管事讪讪一笑,“确实垃圾,可就是有不少眼盲心瞎的帝都人还喜欢着呢。”

李长生满头黑线。

他明白。

并非是帝都之人过于蠢笨,而是在百余年前,大乾多次输给北蛮之后,便下令重武轻文。

甚至,为了打压大乾文学的发展,还曾下令焚毁过诸多文学著作。

导致后面的文臣各个都胸无点墨,只有满肚子的勾心斗角和坏水。

哪怕是像黎白这样的出名的大乾大文豪,也就那点水平,相比前世的李白、杜甫之类的超级文豪来说,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
“厂公大人…要不要奴才安排一点手下去处理一下马克?”

“不用。”

李长生连连摆手,“那样的垃圾货色,还不值得去处理。”

“行。”

丁主管恭声领命。

李长生随口问道,“对了,黎白到帝都了吗?”

前几天他就跑去文帝那里提及过此事,说是先皇托梦,要黎白及时返回帝都,有利于提升大乾国运。

具体是怎样,他也不得而知。

但历代先皇毕竟显灵过几次,所以文帝也是深信不疑,并没多问。

所以,文帝一旨令下便将黎白召回。

算时间,这一来一去,应该差不多快到了。

丁主管微微弯腰,“应该是今天晚上到。”

“行,到了你好好接待他。”

“给他最好的接待,一定让他好吃好喝着。”

“是!”

丁管事再度领命。

“行了,就这样。”

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
李长生甩了甩手,又趴回**。

眼睛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地上那写着马克诗集的折子,又嫌弃地说道,“把地上的垃圾拿出去丢了,碍眼。”

“是!”

丁管事急忙十分嫌弃的将地上的折子,两根手指拎起,快步退了出去。

……

转眼,夜晚。

月明星稀。

一辆沾满泥泞的马车,披星戴月来到帝都之中,停在帝都最大最奢华的夜来香酒楼外。

尽管时候已经不早了,但此时这里却是灯火通明,座无虚席。

大厅之中更是有娇艳的歌姬在欢歌艳舞,好不热闹。

恭候在大门口的丁管事,急忙上前掀开帘子。

坐在里面的黎白大步走了出来。

他一身白衣,气质超凡脱俗。

哪怕被贬零都,抱负难以实现,整日以酒解闷,他骨子里的傲气却从没削减分毫。

“辛苦了,黎大人。”

丁管事满脸堆笑,一边伸手将脚踏凳放好,一边伸手来扶黎白。

黎白低眉看着这位东厂管事,戏谑一笑。

“怎么?”

“你们东厂的管事,还能向我黎白低头了?”

想当初,他不就是写了一篇讽刺李长生的文章吗?结果就被那个阉人暗中坑害,被贬零都,从天上跌入地底,一生抱负都难以实现!

这个深仇大恨,他可从未忘记!

甚至看到这些东厂之人,都觉得厌恶!

丁管事保持着笑意,“黎大人说的哪里的话?能为黎大人效劳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
“哼!”

黎白冷哼一声,“若非文帝陛下重新重用本官,你们什么嘴脸,本官能不清楚?”

在他看来,他能被文帝陛下急召回帝都,一定是文帝陛下改变心意了,又要重用于他!

所以一路过来,他都非常憧憬。

丁管事连摇头,“其实都是托厂公大人的福,是他要求奴才来好好接待您的。”

“嗯?”

站在马车上的黎白眉头一拧,“你说…你是受了李长生的意?特地来接待我的?”

“是的。”

丁主管认真点头。

黎白眼皮一跳,略微惊恐的向后缩了半步。

“你们不会是想害了本官吧?”

“本官可是受文帝陛下的旨意返回帝都的,但凡本官有任何差池,你们谁都别想逃脱责任!”

丁主管一脸苦笑。

“怎么会呢?”

“如果我们真对黎大人有任何歹意,黎大人可能会安然无恙的回到帝都?”

黎白愣了一下。

随后反应过来。

也是。

以李长生那只手遮天的手段,想在回来的路上弄死他,绝对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情。

根本不至于拖到帝都。

丁主管又道,“而且就算咱们要害您,那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方接您。”

“这里可是帝都的夜来香酒楼,里面的达官贵人可不少。”

说着,他还伸手指了指里面。

黎白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热闹的场景,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
如此看来,他们还真不会害咱。

那他李长生到底几个意思?

难道知道文帝陛下要重用咱?怕咱报复他?所以故意派人讨好、求情?

他低眉扫了眼满脸谄媚的丁主管,顿时更为确定。

对!就是这样!

一定是这样的!

若非如此,自己与他水火不容,他没道理派人来接待我的才对。

“黎大人,快下来吧。”

“上面风大。”

丁主管又极为恭敬地伸手过来。

黎白面色一冷。

随意拂袖。

“走开!”

“别用你的脏手来扶本官!”

“你回去告诉李长生,在我黎白眼里,黑就是黑,白就是白!”

“绝不可能因为他的刻意示好,而对他有任何的好感或者改变!”

“该算的账,我黎白总有一天,会跟他算的!”

说完,他自己跨了下去,并大步走向夜来香酒楼。

被晾在后方的丁主管面色微沉。

要知道,他在东厂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主管,权势大得吓人。

别说是黎白这个被贬零都的小官,就是帝都之中的不少达官贵人,见他都要礼让三分。

如今自己这般低声下气地招待于他,竟被他这样冷眼对待,这把他气得牙痒痒。

他忍不住地低声呢喃。

“妈的!傲什么傲啊?”

“若不是厂公大人去找文帝陛下,你现在有资格返回帝都吗?”

“要不是厂公大人安排本主管来这里接待你,你算什么东西?”

“如此傲气,脾气一点不减当年,总有一天得把你自己害死!”

虽然压着声音,骂骂咧咧了一小会儿。

但他却是不敢怠慢。

毕竟是厂公大人安排。

作为手下,他必须办妥。

下一刻,他深吸一口气,又换作一副满脸堆笑的面容,看上去比弥勒佛都还要和善。

“黎大人,您慢点。”

“您嫌奴才手脏,奴才就不扶您就好了,有其他任何需要的地方,还请尽情吩咐…”

如此奴颜媚骨。

如此自由切换。

活该他当主管。

走在前方的李白满头黑线。

对于这样没有半点骨气的家伙,他更是厌恶到了极致。

正准备张嘴把追来的丁主管骂退,前方却突然传来一阵热烈的喝彩声。

“好诗!好诗!”

“不愧是北蛮第一吟游诗人!”

“马克先生,您的到来,是让咱大乾迎来又一次文艺复兴啊!”

“嗯?”

黎白眉头微微皱起。

咱大乾的文坛,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北蛮外人来主宰了?

还新的文艺复兴?

本官倒要看看,到底怎么个事?

怀揣着满腔的疑惑与不快,黎白三步并作两步,快速迈了进去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