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家同意把灶台租给陆南星,不仅如此,还给陆南星留了点米面。

陆南星一年只用付三块钱就行。

大约是因为陆南星这一闹,陆家倒是消停了两天。

这几天,张红梅看陆南星眼睛不是眼睛,嘴巴不是嘴巴,可就算再怎么样,最多也只是无视陆南星。

倒是陆晚晚装模装样地找上门,要劝陆南星低头。

对于她的阴阳怪气,陆南星只一句话轻飘飘打发了。

“你的意思是,以后像我养陆家一样,养着我?”

陆晚晚被噎得说不出话,心里却有些烦躁。

她是重生的,因此不确定重生后陆南星的轨迹会因为她怎么变化。

只是,她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?!

小气!难缠!咄咄逼人!

陆南星也懒得理她怎么想,只因,她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问题。

割稻子。

上一世,陆家是书香世家。

陆南星吃的苦再多,也没有经历割稻子这种事!

原身皮肤又嫩,几乎可以掐出水来。

然而经历了一场割麦子大战,陆南星的皮肤很快被太阳晒得又红又疼。

她觉得下一秒,自己要被晒干了。

不远处,刚巧,几个知青路过,抱怨的声音传来。

“陆同志,你这样……今晚还有功夫给沈知青做饭吗?”

话音一落,一旁的沈存远顿了下,神色淡淡地睥睨着她。

做饭?

陆南星眯了眯眼。

这才从原主的记忆里发掘出来。

陆南星回公社时,只要得空就去知青处给沈存远做饭。

大锅饭费力气,但陆南星从来没抱怨。

任劳任怨。

活脱脱的大冤种。

陆南星抬了抬眸,淡淡道:“沈知青有手有脚,我去做什么?”

知青们愣了下。

陆南星手艺好,他们当然想借着这个光蹭饭,可陆南星居然说她不做了!

见鬼了?!

沈存远蹙了蹙眉,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。

第二次了。

她是故意这样吸引他的注意力?

他压下心里的不悦朝陆南星走过去,厌恶道:“陆同志,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很不错。也希望陆同志以后也能言出必行,在男女作风上,有则改之。”

男女作风?

陆南星听得有些恶心。

原身的确恋爱脑发作,对沈存远上赶着讨好,但从未越界。

沈存远不拒绝安心享受,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什么乖呢!

她冷笑一声道:“沈同志,我的作风有什么问题?当着这么多人面,你可要按照事实说话,否则我就去革委会告你。倒是沈同志,之前跟我借了十块钱,打算什么时候还我!”

沈存远的确跟原身借过钱。

他用着借来的钱补贴几年后翻身的教授,最终一鸣惊人,借着教授的路子认识了不少人脉。

原身从来没提过让沈存远还钱,可沈存远也从未念过原身的好!

被当面催债,沈存远面皮薄,脸色顿时涨红,清冷的声音透着恼意:“放心,我回去就还你!”

“沈同志记得就好。毕竟我们无亲无故,白拿我的东西,你也总该不好意思。”

陆南星嗤笑一声,没再理会沈存远。

几个知青面面相觑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就连村子里的其他人都有些惊讶。

陆家这小闺女怎么转了个性,之前不是追着沈知青跑吗?

是因为丢了工作,知道以后日子不好过,终于明白过来了?

这念头还没转,大队长喜滋滋的声音响起来。

“南星!快跟我回大队!你勇擒罪犯立功了,上头特意让人来表彰你呢!”

一瞬间,整个公社哗然,议论的声音迭起。

“啥情况,陆家小闺女勇擒罪犯?!”

“连上头都来人了?”

“这嘉奖是不是还有东西拿?南星可真了不起。”

陆南星也有些惊讶。

她跟着大队长朝队里走去,到的时候,男人薄唇微勾,慢条斯理:“陆同志,又见面了。”

是盛曜。

陆南星眸中很快掠过一丝惊艳。

这男人,每一次见到,都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。

很快,她回过神礼貌地点点头:“盛同志。”

一旁的大队长乐呵呵道:“南星,这是公安局派来的几位同志,你帮忙抓住罪犯,见义勇为,维护了人民的财产和安全,值得嘉奖。”

他说完,盛曜不紧不慢地递上锦旗。

他的动作优雅又流畅。

配着锦旗,有种莫名的喜感。

陆南星有些忍俊不禁,盛曜神色却多了些认真,他行了个军礼。

“见义勇为,值得嘉奖。”

他语气平淡,狭长的黑眸落在她的身上,却莫名多了几分玩味。

陆南星顿了下,她微微一笑:“谢谢盛同志。”

除了锦旗,还有鸡蛋红糖米面搪瓷缸这些真切的奖励。

大队长又特意召集了公社里的人,当着所有人的面,重点表扬陆南星和罪犯斗争的品格。

村子里的人惊讶不已。

张红梅却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,陆晚晚反倒是心里一惊,眉头更是紧锁。

陆南星却压根没注意这两人。

她听得津津有味,又颇有些哭笑不得。

当时出手,只是单纯不忍,又怕人贩子逃跑,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。

不过这样也好,原身原本阴差阳错担着作风差的名声,如今有这档子事,也能洗白许多。

她正想着,忽地察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。

“陆同志。”

盛曜朝她走来,一双幽深的眸明亮深邃,他顿了下,嗓音低沉:“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。”

陆南星怔了下。

她其实并不想和盛曜有什么太多交集。

盛曜虽然是部队出身,做派却并不规矩。

那天的意外,医院的接触,都让她觉得危险不已。

她穿书而来,保命的关键,就是避开聪明和危险的人。

盛曜既聪明,又危险。

“盛同志,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我们之间的事只是个意外。我虽然是个乡下人,但是并不需要任何素不相识的人对我负责……”

她话音未落,男人摊开手,一枚通宝出现在掌心里。

盛曜微微一笑:“陆同志,我只是想把这枚通宝还给你。另外,有件事需要你帮忙,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