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人,冤枉呀,老奴没有,大小姐是个疯子,疯子的话怎么能信呢。”叼嬷嬷跪倒在地,苦苦哀求。

“祖母,什么是疯子!”江阮阮那天真无邪的大眼珠子,就这么的挂着泪珠询问江老夫人。

“你这个奴才,我阮阮才不是疯子,给我打,打的她招供为止!”江母听到这话,心都要碎了。

“母亲,这么多人,就算要审讯,还是回内宅吧!”江侯爷阻止了家丁上前。

这嬷嬷虽然该死,可若是真审讯出什么,张氏可是他的夫人,这么多人看着,江家的名声可就要毁了。

“天啊,继母居然给前夫人的孩子喂屎,就缺孩子一口饭吃么!”围观群众都要炸了。

“这也太恶毒了吧!”

“我,没有,都是她胡说的……”张氏百口莫辩。

“祖母,阮阮好饿呀,好想吃娘做的桂花糕,娘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。”

小姑娘坐在地上,眼睛无焦距的望着天,如小猫一般的,手里拿着不存在的桂花糕。

嚼吧嚼吧,而后咽了咽,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。

“娘做的桂花糕,最好吃了……”

但随后,啪唧一下,江阮阮倒地。

“快,快救妹妹呀,祖母,妹妹不会吃屎吃死了吧,难道屎有毒?”

此时,老夫人的身边,一个好男孩窜出来,拉着小姑娘的手就开始哭嚎。

悲怆的声音让闻者落泪。

妹妹饿了三天,他知道叫来祖母会惹毛张氏,却还是将祖母请了过来,毕竟唇亡齿寒,上辈子江阮阮死后,下一个就是磋磨他了。

“阮阮……我的阮阮,快去请大夫!”

江老夫人整个人都慌了,颤抖的手抚过小姑娘的鼻息。

“还好还好,还有气。”

那老嬷嬷看到这个样子,拔腿就要跑。

“给我抓住这个刁奴,害了妹妹还想逃!”江淮安手指头一指,旁边的管家赶紧去抓人。

“沈老夫人,鄙人是大夫,请让我给小姐看看!”

陈大夫受过夏将军的恩惠,看到恩人的孩子如此可怜,也忍不住鼻子酸涩,动了恻隐之心。也不管孩子脏污与否,主动请缨。

“陈大夫,你快看看我孙女,这是怎么了!”老夫人赶紧让出一点位置,让老大夫把脉。

“小姐这是至少饿了三天,饿晕了,再饿下去,这么小的孩子,会没命的。”

“老夫人,这可是夏将军唯一的血脉,你们侯府,难道还缺一个孩子的吃食不成!”

陈大夫把完了脉,脸色十分难看。

“孩子刚才一直喊饿,这做大人的,都不在意么。”

“哎呀,祖母,难道妹妹刚才是真看到母亲来接她了!”江淮安一句话,吓得江老夫人整个人都抖不停。

“大夫,你先帮着看看,要吃什么要先吊着命呀,千万不能死呀,这是我江家的独苗苗!”

“老夫这就开方,抓药,管家给孩子准备软烂的青菜肉沫粥,等孩子醒来吃!”

陈大夫在一边吩咐管家去准备。

旁边的嬷嬷看着老夫人这样子,连忙让柳姨娘照顾小姐,她扶着老夫人。

“继母就是继母,多狠的心肠三天不给吃的,还让孩子吃屎!”

周围人的声音让江侯爷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。

“张氏,这到底怎么回事,我侯府还能养不起一个孩子么,我娶你,就是为了让你如此照顾阮阮的!”

这是他对外的说辞,女儿重病,所以在夏将军失踪一个月后,给夏氏做了一个衣冠冢。

并迎娶了夏氏的堂妹张氏,毕竟是堂姐妹,大家还以为张氏会对江阮阮视若己出呢,却没想到。

“侯爷,不是这样的,是这个狗奴才自作主张,妾身要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,一时不察,才让这刁奴钻了空子。”

“我今天就杀了你这个狗奴才,敢欺辱小主子,你的狗命别要了!”张氏眼中阴狠一闪而过。

“夫人,你要杀了我,我可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!”叼嬷嬷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
“你,给我住嘴,都什么时候了,竟敢攀咬主母,打,给本侯往死里打!”

两个家丁拿着板子,那是下了死手,不过三十几个板子,叼嬷嬷就咽了气。

江老夫人冷冷的看着这一切。

对亲生女儿尚且如此,她并不是江侯的生母,只是嫡母,又能有几分真心。

不过都是表面上的罢了。

“呜呜呜,人也惩罚了,还求侯爷开恩,让人送叼嬷嬷回乡安葬吧,也算是落叶归根了!”

张氏眼中满是热泪,似乎对叼嬷嬷这般的下场很伤心。

捏着帕子的手,指甲都要嵌到肉里面了。

叼嬷嬷是她最忠心的奶嬷嬷,虽然是主仆,可这情分自是和他人不同的,此刻心中满是对江阮阮的怨恨。

“好,本侯自会安排,快起来吧。”

“这事也不能怪你,阮阮本就不是个正常孩子,照顾不好,反倒是落人话柄,这段时间你受累了!”侯爷说着就要将人拉起。

就这……

江阮阮偷摸睁开一只眼睛,拉了拉老夫人的衣袖。

江老夫人早就察觉江阮阮醒了,瞬间明白她的意思。

“既然你这么忙,忙到侯府唯一的大小姐都照顾不过来,柳姨娘,阮阮以后就养在你院子里了!”

老夫人一句话,激起千层浪。

“是,老夫人,奴婢定当全力照顾!”柳氏立马应声,她本就是夏将军的婢女,照顾小姐是她的本分。

奈何半月前,张氏强行带走了小姐。

“母亲……您这是伤我的心呀,我对阮阮的好天地可鉴,这次是下人疏忽了,我以后定会亲自照顾她的。”

张氏委屈的落下泪来,这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她做不好这个后母么。

柳姨娘不过是夏氏的陪嫁丫鬟,靠着一个不被承认的野种,成了姨娘。

江淮安至今都不被侯府承认,也只是对外称是侯爷捡回来的孤儿,作为义子来养的。

“母亲……”江侯爷还想帮着争辩两句。

“什么都不必说了,等她什么时候学会做一个母亲,再说吧,我看柳姨娘将淮安就养的极好,还是柳姨娘照顾,老身才能放心。”老夫人一挥手。

说着,让丫鬟婆子抱着江阮阮,带着柳姨娘母子,回到侯府。

“老爷,这可怎么办呀!”

张氏撒娇,她还想好好磨一磨江阮阮的性子,让她听话,再多和侄儿接触,不然如何让侄儿入赘到江家。

这撒娇往日听着,比黄莺还动听,可今日……

喷射出的都是什么味道……滂臭。

“哼,还不快回去洗干净,丢人现眼!”江侯爷看那一身污秽的样子,转身就走。

“侯爷……”第一次如此被侯爷嫌弃,张氏躲脚郁闷至极。

江侯爷头也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