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洲久久不敢置信。

极致的黑与白对碰,各自闪闪发光。

他迟迟未接。

云挽离靠近,拉起那宽大而略微粗糙的手,将储物戒戴在他左手的无名指。

“现在信了吧?”

沉洲闻言抬手,掌心到指尖仿佛还有她清甜的余温。

尺寸刚好。

“往上面滴上你的血,就算认主了。”瞳视下,少年呆滞的模样惹人怜惜。

瞧瞧,之前给孩子饿成啥样了。

云挽离又拉过他右手,划破指尖抹在戒身。

白光闪烁后,契约成立。

“好啦,往后除非你流尽鲜血而亡,否则谁也解不开!”

“就算我也不行。”

云挽离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少年坚实的肩头,“放心,以后别人有的,你也会有!别人没有的,只要你要,我也帮你找来!”

从前,在云挽离眼中,沉洲只是个倒霉又可怜的纸片人。

但现在,他是可怜又倒霉的人!

云挽离没当过师父,也不知道怎么当师父。

所以既然她当不好师父,那就换条路走,当个好姐姐宠弟弟好了!

云挽离是这样想的。

“以后对外你也别叫我小师叔了,要叫就叫姐姐吧,我就比你大三个月而已,叫叔也显得我太老了吧!”

“哦你试试把东西收进去看看,收拾好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
她无意识拢了拢被山风撩开的暖披,即使这样她也抵不住山巅的严寒。

伤势是恢复不少了,可似乎也虚弱了许多。

“…好。”

不好。

沉洲直勾勾看着她,也不知他回答的哪句话。

又或许,是所有。

还有其他。

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并不光滑的戒面,沉洲余光无声审视身旁之人。

师尊,怎知他指围尺寸?

*

“师尊,该起床了。”

今儿少年着了身黑衣劲装,墨发高束起,干净又利落。

浅蓝似水般的纱幔里,被褥被云挽离拱得像个大馒头似的。

她蠕了蠕,钻出个脑袋来。

闷闷道:“沉洲,你怎么跟个闹钟似的…”

每天到点就叫她起床,准时又尽职。

“闹钟是何物?”他问。

云挽离:“嗯…大概就是一种能设定时刻、到时就会发出声响提醒的灵宝吧。”

沉洲哦了声。

“那师尊喜欢这个灵宝吗?”

这话刚问出,云挽离就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“不喜欢不喜欢!”

喜欢不了一点!

虽说她不用上学,可为了维持生计,每天都得出去摆摊看相。

后来有了网络,就可以晚上回来直播。

但白天还是要出去的,有的婆婆奶奶不会玩手机。

而她那几日莫名迷上了《逢魔》这本书,下播后十二点多了还没睡,又看了几个小时,所以早上根本不愿意起来。

不开玩笑,没有人不讨厌早八的闹钟!

沉洲歇了心思。

见人清醒了,便退了出去。

“师尊收拾好就来用早膳吧,考核试炼快开始了。”

云挽离“嗯”了声,穿戴好出门。

血桃花树下,沉洲布好粥菜,循声回首。

风拂花落,依旧鲜艳的桃花花瓣轻轻贴在她白皙净明的脸颊。

青丝随风扬起,浅蓝色发带飘到她肩头,几乎与之衣裙融为一体。

收腰束袖,是和少年一样干净又便于行动的劲装。

只是风格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
云挽离并不知情,只是在空间随便选了套觉得合适的。

如今她受伤的双目虽还是无法直接视物,可恢复了几日已经不惧强光了。

这也得益于瞳术的修炼。

所以昨儿和今天,无论怎么看她都和正常人无异。

加上她将瞳术和灵气结合到一起,现在即使不使用瞳视,周围事物的情形也能通过流动到体内的灵气反馈给她。

只是不太熟练。

仅有形,而无色。

一直到用完早膳,沉洲都没说话。

“没事,我陪着你。”云挽离当他是紧张害怕。

在她所知里,沉洲一直是一个人,之前也不怎么和其他弟子交流。

就连到魔域后,也都是独来独往。

他的身边,只有师尊。

这种情况在云挽离生活的那个世界,被称为社恐。

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的沉洲:……

好像被误会什么了呢。

他笑着回应,“好的,阿、姐。”

云挽离:……

还挺记仇。

“不要陪就算啦~”言罢,她就哼哼着走了。

沉洲愣在原地。

他什么时候说不要了?他明明说的好的!

好的就是不要吗?

好似乎也不是说要。

是因为这个?

沉洲追上,持续思考。

哼,谁要她陪了!

他狠狠盯着她后脑勺,如果眼神是把刀的话,云挽离的脑袋估计已经被扎穿了。

师尊啊师尊。

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手段。

差点,我就着了你的道。

“呵。”

云挽离宛若未闻。

虽说是记仇,但其实并不是太大的事,她也只当作是两人之间小打小闹。

这样也挺好的。

看起来更像活人了呢。

……

宗门演武场。

群英聚集。

能成为玄天宗弟子,要么天赋极好,或者足够努力。

不止杨华,就连其他弟子都对沉洲颇有意见。

“沉洲身边那小姑娘是谁?这一届通过入门测试的新弟子中,有这号人吗?”

“长得这般好看,要是有这个人,我不可能没见过!”

“等等,她…才炼气期?”

人群嘈杂,在云挽离与沉洲路过的地方,群声哗然。

以杨华为首的队伍见状冷哼,“奉劝你们休要不敬,那位可是老宗主流落在外的小徒弟,宗主和挽离仙尊的小师妹!”

“昨儿宗主刚让我们的沉洲师兄带回来认祖归宗呢。”

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。

众人惊喧。

“老宗主在外还有个小徒弟?从未听说过呀!”

杨华搭腔点火,“那可不,挽离仙尊收沉洲为徒时,我们知道?”

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
走后门进的呗!

但他们还算理智,得知云挽离身份后便没再说什么了。

那可是宗主亲自说的,是老宗主的小徒弟,难道还能有假吗?就算是假的,那也不管他们的事啊。

见众人没了先前的好奇,杨华憋了一肚子气。

一群没远见的蠢东西!

“听说杨师弟之前想拜挽离仙尊为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