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。”
李牧的声音不大，但柳烟停下了脚步。
柳烟猛地回头，眼睛通红地看着李牧。
“你拦我干什么！难道就听着那个贱人要毁了我们的家，杀了二嫂她们吗！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白雪开口，人已经走到了柳烟身边，腰间的短刀也发出了声音。
“送死吗？”
李牧看着她们，摇了摇头。
“她现在是黑莲教的圣女，身边都是高手，那座庙里，起码有上百个会功夫的人。那个郡守杨万里，是她的靠山。我们三个现在冲进去，连她的面都见不到，就会被人砍死。”
李牧的话，让柳烟冷静了下来。
她不是笨蛋，她知道李牧说的是真的。可是一想到林婉儿她们，想到清河镇那些相信他们的百姓，她心里的火就压不住。
“那怎么办？难道就在这干等着？”
柳烟的声音里带着无力。
“不。”
李牧的眼里，闪过一丝寒意。
“她想玩，我们就陪她玩。她想毁了我们的家，那我们就先拆了她的庙。”
第二天，清晨。
观音破庙，也就是现在的黑莲宝刹门外，依旧挤满了人。
李牧、柳烟和白雪三个人，混在对面茶楼的人群里，看着那座庙门。
就在这时，庙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一户穿得破破烂烂的穷苦人家，被几个黑衣护院拦了下来。
那家的男人，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，跪在地上，对着一个管事模样的护院不停磕头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大爷，求求您了，行行好吧！我女儿病得快不行了，就指望菩萨的神水救命啊！我们家真的拿不出香火钱了！”
那个护院头子冷笑一声，一脚踹在汉子肩膀上，把他踹倒在地。
“没钱？没钱你来求什么菩萨！菩萨是你随便使唤的吗？滚！”
汉子的老婆哭着扑上去，抱住护院的腿。
“大爷，我们给您做牛做马，求您发发慈悲，救救我们的女儿吧！”
“做牛做马？”
那个护院头子脸上露出坏笑，他蹲下身，拍了拍那个汉子的脸。
“行啊，既然你们这么有诚心，那就用人来抵吧。”
他对着身后一挥手。
“把他们两个，带去后院的静心堂。”
“是！”
两个护院走上来，像拖死狗一样，架起那对还在求饶的夫妻，就往庙里拖。
“不！放开我！你们要干什么！”
汉子拼命挣扎，但护院一拳就打在他肚子上。
汉子叫了一声，嘴角流出血，直接被打晕了。他的老婆吓得尖叫，也被一掌打在脖子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周围的香客看着这一幕，虽然有些人不忍心，但没人敢说话。甚至有些人还觉得这家人活该，谁让他们心不诚，拿不出香火钱。
茶楼上，柳烟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，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“畜生！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就在那对夫妻被拖进庙门，大门快要关上的时候，一直没说话的白雪，耳朵忽然动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穿过人群，定在那扇快要关上的门缝上，皱起了眉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李牧察觉到她的不对劲。
白雪侧着头，像是在听什么，过了一会儿，她才转过头来，看着李牧。
“里面，有孩子的哭声。”
声音很小，被各种声音盖住了，但她听到了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
李牧的眼神，一下子冷了。
他明白了。
这座黑莲宝刹，不只是用毒药控制信徒，骗钱那么简单。
那些交不出香火钱，又没有活路的人，都被他们用这种方法，强行抓进了庙里。
男人，变成免费的苦力或者打手。
女人和孩子……下场恐怕更惨。
这不是庙，这是一个吃人的地方！
“走。”
李牧站起身，丢下一枚铜钱，转身下楼。
柳烟和白雪立刻跟上。
回到客栈，李牧在房间里走来走去，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。
硬闯，是不行的。
李薇薇用信仰和毒药建起来的这个地方，如果用蛮力去打，只会让那些被骗的信徒更加团结，甚至会引来官府的人。
他们用信仰做武器，那就要用另一种更厉害的东西，去毁掉它。
李牧的脚步停了下来，他的目光，落在了窗外。
就在这时，他注意到街角处，一个身影，正死死地盯着黑莲宝刹的方向。
那是个年轻人，大概二十岁左右。
他的衣服虽然也有些破，但从料子和做工能看出，他家以前应该很有钱。
此刻，他那张还带着书生气的脸上，全是愤怒、不甘心，还有绝望。
他的拳头握得很紧，指节都发白了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，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
李牧的目光，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。
他看到了一个突破口。
一个足以撬开黑莲宝刹这座堡垒的，第一个缺口。
李牧对着柳烟和白雪示意了一下，自己一个人走出客栈，穿过街道，慢慢走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后。
那个年轻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，完全没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。
李牧也没有打扰他，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过了很久，直到那个年轻人眼中的怒火慢慢被无力代替，整个人都垮了下来，李牧才用平淡的语气，轻轻开口。
“你也是来求神水的？”
那青年身体一僵，猛地转身，双手握拳，戒备地盯着李牧。
李牧没理会他的动作，开口说道：“你左肩三天前受了伤，伤了内腑。现在一喘气，左边肋骨下面就疼。对不对？”
青年张嘴想反驳，但肋下的刺痛让他闭上了嘴。他看着李牧，满是震惊。这伤是他逃跑时被一个黑莲教的护院打的，他自己都觉得只是皮外伤，没想到这人一眼就看穿了底细。
李牧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，丢了过去。
青年伸手接住。
“续气散，能稳住你的伤。”李牧看着黑莲宝刹，说道：“我姓李，是个药商。”
青年捏紧了手里的瓷瓶，瓶身还带着温度。他看着李牧，这些天积攒的愤怒和无助一下子找到了出口。
“我……我叫王平。”王平的声音发干，“我是苏州仁义堂的弟子。”
李牧听说过仁义堂，是苏州城里一个名声不错的门派，讲究行侠仗义。
王平的眼睛红了，他看着那座庙，声音里带着恨意：“我师妹……她娘亲有旧疾，她听信了这帮畜生的鬼话，以为神水能治病，就一个人跑了过来。等我发现不对劲追过来的时候，她已经被关进去了！”
他一拳砸在墙上，手上顿时鲜血直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