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抬起头。
“我们的任务，就是把这些回来的人，一条不留地，全部杀掉。”
王平感觉全身的血都热了，他看着李牧，用力地点头。
计划布置完毕，房间里很安静。
每个人都清楚，这个计划一环扣一环，任何一步出错，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。
但没有人后退。
他们的身后，是清河镇，是他们的家。
……
子时将近。
苏州城的夜晚很安静。
黑莲宝刹的西墙外，阴影里，柳烟带着五名团练青年贴着墙根。
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捆浸了火油的干柴。
柳烟听了听远处更夫的梆子声，对着身后的人比了一个手势。
“行动。”
六道身影翻上了高墙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们找到了粮仓的位置。
几人落地，迅速将背上的干柴堆在粮仓的通风口和木门下面。
柳烟拿出火折子吹亮，一点火光映出了她的脸。
她没有马上点火，只是等着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城中钟楼的钟声响起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三下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柳烟把手里的火折子，丢进了那堆干柴里。
轰的一声。
一团火猛地窜起，火焰吞噬了木门，顺着通风口钻进了仓库。
“走！”
柳烟低声命令，六道身影再次翻上高墙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火焰升起的同时，凄厉的喊声划破了黑莲宝刹的宁静。
“走水了！粮仓走水了！”
整个黑莲宝刹瞬间乱了。
无数教众从睡梦中惊醒。前殿大堂里，那个被称为赵坛主的男人，正和几个心腹喝酒，听到喊声，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什么！”
他冲出大堂，看见了西边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。
火势很大，半个夜空都变成了红色。
赵坛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粮仓里存着他们这个月搜刮来的所有粮食和药材，要是全烧了，损失很大。
“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！所有人，都给老子去救火！”
赵坛主怒吼，亲自带着上百名教众，提着水桶，拿着沙袋，涌向西边的粮仓。
前殿通往后院的路，瞬间空了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道路两旁的阴影里，几道身影已经就位。
李牧半跪在一处假山后面，手里拿着一张从兵器铺买来的普通长弓。弓弦拉开，箭头对着路口。
他的身后，王平和四名团练青年手持朴刀，屏住呼吸。
另一边，白雪的身影越过后院的高墙。
前院的吵闹声，成了她最好的掩护。
她没有停留，身形几个闪动，便到了柴房外面。
和李牧预料的一样，负责看守的黑莲四煞，此刻正捂着肚子，脸色发白，一个个蹲在地上，头上全是汗。
白雪的身影靠近。
噗！噗！噗！噗！
四声轻响，四道血线出现。
那四名教众没来得及叫喊，就捂着喉咙倒了下去。
白雪一脚踹开柴房的大门，一股血腥和霉臭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黑暗中，几十双惊恐的眼睛看了过来。
“我是来救你们的，从后墙走，快！”
白雪的声音不大，但这些绝望的人，都看到了希望。
……
前殿通往后院的小路上。
李牧盯着小路的尽头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前院的火势越来越大，喊叫声、倒塌声混在一起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“来了。”李牧的声音很低。
小路的尽头，出现了五个身影。
那五人没有提水桶，而是拿着兵器，神色警惕，准备回援后院。
为首的一人，太阳穴鼓起，是个高手。
他跑到一半，突然抬手，让身后四人停下。
“不对劲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看着道路两旁的黑暗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
可惜，已经晚了。
就在他开口的瞬间，一支箭从黑暗中射出。
咻！
破空声在箭矢穿透那人咽喉时才响起。
他脸上的警惕变成了惊恐。
他没来得及叫喊，就向后倒去。
“敌袭！”
剩下的四人反应过来，惊恐地大吼，抽出了腰间的兵器。
可他们面对的，是一个为他们准备好的陷阱。
“放！”
李牧一声低喝，他跟王平还有四个青年同时松开了弓弦。
嗡的一声。
弓弦震动的声音被前院的吵闹声盖了过去。
六支箭悄无声息的飞了出去，直接射向那几个回援的教众。
为首那人的尸体，好像成了路标。
噗！噗！噗！
又是几声闷响。
剩下的四个教众脸上的惊慌还没散去，身体就猛的一僵。他们没看清箭是从哪来的，就跟同伴一样，喉咙被箭射穿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。
从头到尾，一声惨叫都没有。
小路上又恢复了安静，只有五具还热着的尸体，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。
李牧没看尸体，从假山后面出来，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白雪从后院高墙上轻轻落下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她的目光很冷，直接看向不远处的柴房。
柴房门口，本该守着的黑莲四煞，现在一个个脸色惨白，蹲在墙角，看着西边的大火，嘴里还在小声骂着。
“该死的，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……肚子疼得要命。”
另一个人捂着肚子，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他们根本没发现，白雪已经到了身后。
白雪的身影动了。
她没有犹豫，身影一闪，手里的短刀划了出去。
第一个人还在探头看火，就觉得脖子一凉，一股热乎的血喷了出来。他眼睛里的火光很快就没了，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另外三个人察觉到不对劲，猛地回头，可他们只看到一道快到看不清的白光。
噗！噗！噗！
又是三声响。
白雪的身影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，身上一滴血都没沾到。
四具尸体，软软的倒在地上。
整个过程特别快。
白雪走到柴房门口，没去撬那把大铜锁，直接一刀劈在锁芯上。
咔嚓一声，锁断了。
她一脚踹开房门，一股发霉和血腥的味道扑了出来。
黑暗里，几十双眼睛看了过来，眼神空洞，带着害怕。
一个缩在角落的少女，看到门口拿着刀的白雪，吓得小声叫了一下。她就是王平的师妹。
白雪伸出手指，在嘴唇边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。
“跟我走，想活命的，就不要出声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一点都不拖泥带水。
里面的人愣了一下，接着，想活下去的念头压过了害怕。他们互相扶着，摇摇晃晃的跟了上去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