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不说林冲在那里担心颜阔,颜阔和韩山五人五马,出了武州城,打马往六番岭赶去。六番岭南面的伏虎沟,如今也被茫茫大雪覆盖,深达一尺有作。
颜阔等人刚靠近伏虎沟入口,便有一处暗哨发现了他们。
“站住,口令!”
韩山不慌不忙地答道:“烟锁池塘柳。”这是颜阔弄出来的,这是一个绝对,要明朝才出来的,这时候拿出来,绝对没人知道里面暗花的玄机,就算知道,哪里对得出来。
韩山回答后,反问:“口令!”
暗哨也是回道:“桃燃锦江堤,口令正确,放行!”后面十个人这才让开了路口。
颜阔听得好笑,心想下一个口令,是不是得变成“天王盖地虎”了。
顺着伏虎沟往上,地势并不太陡,甚至谷口还很宽,差不多七、八十米。要是不知道两边谷口上端已经被梁山做了手脚,根本不会想到,这样宽平一条山谷能中埋伏。
谷口山顶上,一万梁山兵忙了五天,硬生生靠着原有的斜平山峰,用土石,巨木堆出一道山梁来。山梁下面是空的,埋了几百斤炸药,只要一引爆,这道山梁就会瞬间崩塌,堵住谷口。
谷口两边山上都埋了炸药,颜阔他们爬上来的称为马尾峰,对面称为马头峰。因为远处看来,这两个山峰就像一匹马,当中的凹下去的谷口是马鞍,两边分别是马头马尾。由石勇和石秀两人分别领着两个排在这里守着。
当颜阔他们靠近马尾峰时,石秀亲自守在峰口处,见是颜阔来,石秀马上阻止了还要对口令的守兵:“报告!石秀率领朔州守军第二营,第四排,正在执行守卫任务,请指示!”
“好!”颜阔还了个礼问道:“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吧?”
“没有,我刚刚巡逻回来。”石秀回道。
颜阔点头说道:“大战在即,马虎不得,再带我看看,各个点火点,防潮工作一定要做好,做细。这样的天气,万一引线受潮或者炸药受潮,都会坏了大事的。”
“没有问题,有五名学生兵每天检查三遍,以确保万无一失。”石秀说道。
颜阔听了说道:“五名学生兵,也在这山峰上吗?”
石秀笑道:“在!从埋放炸药开始就在了,已经三天了。不过请大头领放心,谁不知道咱们梁山最宝贝这些学生兵,还有工坊的匠师。
他们不论到哪里,都会受到特殊招待的。我们在后坡处挖了个小地道,里面铺了厚厚的干草,给他们住在里面,不太冷的。”石秀见颜阔问起,以为担心那些学生兵,还特别解释了一下。
“是要照顾,但也不是要给他们搞特殊化。将他们叫出来,和士兵们一起轮岗值夜。”颜阔听完,脸就冷下来了:“他们是我们梁山的宝贝不假,但我给他们的定位是学生兵,学生兵那也是兵,是军人。
打起仗来,我们不会让他们去冲锋陷阵,那是因为现在梁山的基础还弱,想找到识字的人不容易,要培养他们成长起来更不容易。
如果这些培养了三、四年的学生兵轻易牺牲了,再要培养又需要时间,这笔账划不来,甚至影响梁山的发展和推进速度。
但是,既然是军人,就不应该给他们搞特殊化,普通士兵也是爹生娘养的,就不怕冷?去!把他们叫起来。”一听颜阔口气不对,石秀也不敢多说,连忙跑去叫人去了。
过不多一会,五名学生兵跟着石秀返了回来,见到颜阔,马上敬礼:“报告校长,梁山学院第一期,火器专业一班学员李布奉命参与马尾峰安置炸药,守卫各引爆点,请指示。”
颜阔看了五名学生兵一眼说道:“李布是吧,请你告诉我,梁山学院的校训是什么?”
“报告校长,是‘艰苦朴素勇于创新,追求真理造福百姓’!”李布大声回答。
颜阔点头说道:“很好,那你们艰苦了吗?梁山军是以保国安民,服务百姓为宗旨的。而梁山学院,是为了达成这个宗旨而建的。所以,我在梁山时就经常告诉你们,梁山学院是一所前所未有的学院,他是一所研究格物,发展科技的学院,是一所造福百姓的学院,更是一所梁山军新生力量来源的军校。
所以,你们不是简单的学生,而是称你们为学生兵,学生兵也是兵,你们能到前线来实习,我很高兴,但不是让你们来这里当老爷的,梁山学院的学生兵,永远是兵,只明白没的?”
“明白了!”李布大声回答。
颜阔转向李布身后的其他四名学生兵:“你们呢?可知道错在哪了?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也是兵,应该……应该和其他士兵一样,不该躲……躲在洞子里。”其中一个学生兵支支吾吾地回答。
“好!知错就好,看来我得给你们施文校长写封信了,以后学生兵到部队实习,和普通兵一样对待,没有特殊。”颜阔说道:“好了,现在,随我一同到各引爆点再检查一遍。”
“是!校长。”五名学生兵齐声回答,原以为要受处罚了,想不到颜阔训是训了,却没罚他们,这让他们很是意外。以前总听说梁山大头领,也是梁山学院的正校长,非常严厉。甚至有一次不仅打了副校长施文的屁股,连自己的屁股都打了。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,对其他人应该更狠。想不到,今天会轻易放过他们。
其实颜阔也知道,这些学生兵,虽然四年时间,读完了初级,中级,高级的基础课,放到前线来实习。但年纪都不大,最大的李布,看上去,也就十七、八岁。真的还是些娃娃兵,管是要管,要指引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,培养他们成为梁山真正的接班人,但也不能太严厉了。
为了保险起见,颜阔要救布了三个引爆点,一个不着火,另一个接上。带着这些学生兵到三个引爆点看了一圈,颜阔发现,那名叫李布的学生兵对火药的理解和操作已经比较熟悉,甚至可以说是精通了。
于是,出于好奇,检查完后,颜阔问道:“李布,你这名字真不错,刚开始,我还以为你是三国那个吕布呢。”
李布身形瘦长,但从他的目光中可以看到隐藏着深深的坚毅和灵透。这样的目光,颜阔在施文的眼中看到过。
听颜阔这么说,李布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家以前是开布店的,父亲可能希望我长大后继承家业吧。所以,给我取这个名,小时候就总有人笑话我这个名字。”
“这有什么可笑话的,就是真的姓吕,取名布,也没什么嘛。说不定你以后,真的能干出一番大事业,同样扬名百世,甚至比三国那吕布还出名呢。”颜阔说道:“对了,施文跟我在信上说,你们是来实习的,但我看你刚才对火药的认识已经很熟悉了,在学院里实际操作过?”
李布回道:“是的,我们从第三年下学期开始,就已经到兵工厂里帮忙了,施文校长称那是预备实习。小迫击炮的构思,也是那时和兵工厂里的罗虎、罗英两位师傅说起他们在家做鞭炮时,有一种叫二度梅的鞭炮。里面的火药是分两层放的,下层的火药爆炸,将鞭炮送上天,上层的火药在半空中爆炸,就出现两响空中开花的效果。
所以,回来后,我就一直琢磨这个二度梅的鞭炮原理,然后天天跑兵工厂里折腾,一年多,才掌握这个二度梅原理的小迫击炮呢。”
“什么?!那个小迫击炮就是你和罗家兄弟琢磨出来的?”颜阔听完真是意外了。
“也不全是。”李布说道:“罗师傅他们和我掌握原理后,又跟汤隆师傅联手,试验了几百上千次,这才做出第一门小迫击炮。上报给了施文校长。他又带着我们班所有学生,不断试验、修正改良。直到我离开梁山时,才基本定型,制造出能用的小炮。别看就这么一个小东西,这中间投入的人力物力可不小。”
“呵呵。”颜阔听完笑道:“没关系,这些投入都是值得的。你也别看它小,但威力可不小。其价值之大,只怕你都无法想象,相比那些投入,只要用它攻下一座城池,就回本了。”现在颜阔真的深深感悟到私塾的重要,知识的重要了。
“那现在学院除了火药火器之外,还在研究什么?”颜阔再问。
李布想了想说道:“还有化学反应,农业种植,物理现象三类。哦,我们来之前十多天,听说还开了一个电磁电学专业,但不知道是研究什么的。”
颜阔很是高兴,电磁电学的原理,是他到前线后,发现这飞鸽传信实在不太方便。所以,给施文带信回去的,只是简单地阐述了摩擦产生电,切割磁力线产生电,以及带电线圈的通电,断电,会产生电磁波,也叫无线电波。这些无线电波能穿透空间,是一种能量波,能在离线圈几厘米,或是几米远的地方接收到。而这个距离的大小与带电线圈发出的电压成正比。如果电压加大,甚至能在几百米,几千米的地方接收到这种电波。
这些只是颜阔提出的方向,具体能研究到什么程度,他现在已经无法抽身回梁山天天和施文去折腾了。但他相信,只要给出足够的时间,一年不行,就两年,两年不行就十年。只要他种下这颗种子,指引了正确的方向,少走许多弯路,总有一天,无线电也会像火器专业的这些学生一样,开花结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