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“迎娘……”齐姬徐徐开口,唇齿启动的时候,却是捎带三分迟疑的模样,明眸流转,几尽唇回,最终却又是恢复到了一开始那深沉的模样,“这是在说的什么呢?齐姬,听不明白。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她说着,原本想要上前去搀扶的脚步却是掉了个头,朝着自己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去,冷睨着此刻跪在地上的迎娘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迎娘抬起头来,讷讷的看着齐姬,看着她此刻这般从容淡然的模样,让迎娘刹那一阵恍惚,竟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来错了?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可是,既然来都来了,迎娘也无谓将话挑明了说,“公子珍深夜病重!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齐姬背靠在椅子上,眉间一挑,“哦?是吗?”随后再无下话,依旧是那个模样看着迎娘,也无半点担忧的模样,事不关己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迎娘缓缓起身来,盯着齐姬,“你老实告诉我,这次公子珍病发,是不是又是你动的手脚?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齐姬沉默了下去,脸色也难看了起来,沉吟了一瞬之后,徐徐启齿,道:“迎娘,说话须得有证据,公子珍病重,又与我何干?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迎娘实在是受不了她这个不冷不淡的模样了,上前一步去,死死的抓住了齐姬的手腕,“明人面前不说暗话,你心里有多么希望孟嬴母子死,别人不清楚,我可是最明白的,上一次我替你掩饰了下来,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收敛?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你现在变成这个模样,他在九泉之下该有多心寒啊?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一提到太子建,齐姬仿佛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了似的,忽然炸毛了起来,“殿下殿下,太子殿下在世的时候就已经伤透了我的心,你现在还想要再说什么?”说着,齐姬闭上了眼睛,努力的让自己平复下来心里的澎湃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过后,齐姬才又恢复了镇定的神色,道:“再说了,孟嬴母子现在生死,又与我何干,迎娘你不要忘了,你现在身处的东宫,曾经才是你效忠的地方,而不是现在你口口声声都是你的公主,你不要忘了你真正的主子死得有多么的凄惨。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迎娘听着齐姬的这一番话,心中也逐渐的冰冷了起来,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娘娘,她此刻才豁然发现她居然藏得这么深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“我与王后之间的主仆情谊,王后九泉之下自然知晓,无需少娘娘时时刻刻耳提面命,再说了,孟嬴已经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了,你难道还不死心吗?公子珍死了,对你也没好处,对远在吴国的公子胜,也更没好处,你到底还想怎么样?”迎娘一步步逼问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问到最后,迎娘停顿了下来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“公主伤怀过甚,趁着她现在还没怀疑到你头上来,你将解药给我吧,公子珍……不该死的。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齐姬侧首望向迎娘,眸子之中压抑着极度的愤怒,就是声音都压制得沉沉的,散发在喉咙底处,“迎娘,我再说一次,公子珍的事,与我无关,他就是死了,也跟我没关系,不管孟嬴会不会怀疑到我头上,我都是这句话。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迎娘怔怔的看着齐姬,瞠大了的双眼满是不置信的看着齐姬,她退了退,频频摇头,“你怎么能如此,我不可能猜错的,一定是你,你离开了之后,公子就病发, 他一直以来都控制得很好,为什么偏偏又这么凑巧?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齐姬淡然不语,也不再去辩驳这一件事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迎娘是再也忍不下去了,她急急上前,紧紧的揪住了齐姬,“你不能这样做的,公主对你何其的好,你进宫到现在,她到底有哪一点对不起你,你非要这样对她?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面对迎娘的纠缠,齐姬赶紧挣脱开了她,退了几步之后与迎娘保持一定的距离,一副怨恨与嫌恶的模样,再也难以保持刚才那副冷淡的模样了,彻底的咆哮了起来,“迎娘,你最好看清楚,我才是太子妃,我才是少娘娘,你一日是东宫的人,终身都是东宫的人,你对孟嬴算什么,没有孟嬴的话,东宫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,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婢。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迎娘冷了下来,定定的看着齐姬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齐姬继续说道:“你该尽忠的人,应该是我,不是孟嬴。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怨言,何以迎娘这么两头倒,在王后死后,就一直对孟嬴死心塌地,齐姬平时虽然嘴上不说,但是对这一点却是始终心存芥蒂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迎娘无奈的笑了起来,双肩在抖动,无尽的嘲讽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她抬眸起来看着齐姬,不再是像刚才那样卑躬屈膝的样子,“你说错了,真正该是东宫的主人,从来都是秦国的长公主,你是齐姬,与我一样也只是区区一介贱婢。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“你……”齐姬没想到迎娘居然敢这么说自己,更何况自己最在乎的就是这一点,全宫上下的人都在笑话自己,可是齐姬没有想到,就是迎娘居然也在笑话自己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迎娘也继续说下去,“你本来就不是东宫的少娘娘,如若不是念在公子胜的份上,我何须在这里为你卑躬屈膝。”她沉吟了下去,依旧是满目深沉,“这些年来,我跟着孟嬴尝过荣华,也遍尝冷暖,宫里人心我比谁都清楚,可是今天我告诉你,公子珍最好不要有什么事,否则的话,我不会再为你隐瞒任何秘密。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之前的一切,权当做是她对王后与太子建的最后之情,齐姬再这么下去的话,她也不会再包庇她了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说完,迎娘转身就要离开,她就不信,全宫上下那么多御医,会没有一个能医治公子珍的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现在看齐姬,她已然不再是之前的那个齐姬了,再求她也是无益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就在迎娘走到门口的时候,齐姬叫住了她,迎娘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,回过头来的时候,齐姬却说:“在孟嬴那边,没有证据你最好不要乱说,有些事……你不怕引火烧身,也该为孟嬴母子着想。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原来,是在警告自己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迎娘心中再度失望了,可是唇边却是勾起一抹笑,回敬齐姬,“迎娘在宫里多年,比你更加清楚宫里之道,也请少娘娘自己珍重,好自为之。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说完,迎娘是再也没有任何留恋的地方了,径直走出了东宫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齐姬看着迎娘离去的身影,眼神之中从刚才的深沉逐渐的转为了愤恨,最终是深深的怨毒,“你们,谁都别想得意,等我儿归来,你们谁也别想好过。”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长夜依旧深沉,东宫一去无收获,迎娘也没有别的办法了,再去御医院也是没用的,她思来想去,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——浣女。

p style="white-space: normal;"她赶紧想办法托人出宫找浣女,只是可怜了孟嬴,值此深夜之中,她只是一个母亲而已,此刻……她的孩儿正在奄奄一息。

深夜之中,御医院紧闭的门外,孟嬴跪在当处苦苦哀求。

这哭喊声传遍了这周围,将附近宫苑里的其他人也都给惊动了,纷纷有人派遣宫婢过来一看究竟。

“求求你们了,救救我的珍儿吧!”哭喊的声音不绝于耳,但是,就是孟嬴跪倒在这当处,也未必能够打动得了人心的冷漠。

童儿开了门,对着孟嬴道:“公主请回吧,先生并不在宫里……”

孟嬴见自己求了半天,童儿终于肯来开门了,不肯放过这个机会,赶紧上去去,抓住了童儿的衣袖,“那请快快通知先生,公子珍病情危急,须得速速就诊……”

“大王没有下令,我等不敢。”童儿推诿着就想要往后退却,可是孟嬴却依旧死死的抓着这童儿,“需要大王什么命令?公子珍此时病重,危在旦夕,哪里等得到大王传令,让御医前去就诊而已,何须这般推辞?”

童儿见孟嬴这般纠缠,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,只是快快的推开了孟嬴的手,“先生如此吩咐,我也不知缘由……”说罢,便速速的退身回了门内,不等孟嬴追上的时候,早已经将大门给再度关上了。

孟嬴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将事情推诿得这般干净,只望着这御医院,嘶声的大喊着:“你们不能如此,就是我失宠了,可是珍儿到底还是大王的骨肉,楚国的公子,你们怎能如此对待?”

回应孟嬴的依旧是那一扇紧闭的门,童儿再没有出来,夜风吹拂而过,让孟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凉,从心底散发出来的,她只能呆呆的站在当处,与上一刻迎娘所遇到的情况相同。

“公子珍是不是大王的骨肉,还有待盘查,像你这么说,可别混淆了王室的血统,鱼目混珠啊!”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绛美人听到了风声,居然连夜赶到这里来,一副看笑话的模样,悻悻然的。

孟嬴听到这声音,讷讷的抬首,看去的时候,正好是见到绛美人身披着长长的披风,秀发随意的挽起,不施脂粉,很显然是在睡梦中听到了孟嬴的消息,特地赶来的。

见孟嬴不说话,只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,绛美人掩嘴一笑,悠悠的朝着孟嬴的面前走去,居高临下的看着孟嬴,那原本的悻然之意逐渐的冰冷起来,缓缓的低下了头对着孟嬴,冷艳一笑,道:“孟嬴,我就不明白你还有什么脸面活着,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没有了翻身的机会了吗?与其他男人有染,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,莫说大王是一国之君,就是换做寻常男子也受不了,你当真以为你还有资本吗?”

说着,绛美人直起了身子来,就这么冷冷的望着孟嬴,而后才继续说:“我要是你的话,我早去死了,省的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
孟嬴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去与这绛美人斗,甚至是连一句话的回嘴都不愿意,依旧还是朝着门的那边而去,重重的敲打着刚才被童儿紧闭的门,“开开门,御医……救救我珍儿吧!”

绛美人见她如此执着的模样,不禁翻了翻白眼,“你省点力气吧,我家里父亲最近旧疾频繁,大王恩准,特地让御医前去为我父亲就诊,你那珍儿说不定,注他今夜该死呢!”

绛美人的这一番话,让孟嬴原本叫唤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下来,堪堪回首看着她,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你儿子注定该死,你喊破喉咙也是枉然。”绛美人重申了一遍。

在这一刻,孟嬴忽然感到了绝望与心死,眼泪忽然豆大豆大的往下掉落,却是盯着眼前的绛美人,久久,只有一句话,“不可能的,不可能的……”

绛美人最想看到的,就是这样的孟嬴。

“那你就等等看呗,”说着,她朝着御医院的大门看了一眼,道:“你看看你现在,连一个守门的童儿都敢欺瞒你,你不死也没用了。”说完,绛美人转身就朝着前方走去。

“站住,你要去哪里?”孟嬴忽然叫住了绛美人,那饱含泪水的双眼中,尚且带着余怒,可是她清楚的知道,绛美人此刻所去的方向并非是她的寝殿,而是朝着冷霜苑那边走去。

现在这个时候,她要去冷霜苑做什么?

绛美人回过头来,在侍儿的搀扶下,千娇百媚的姿态,“难得你孟嬴公主会沦落到这么惨的地步,平日里大王下令平常人等不许前去冷霜苑,现在你儿子快要死了,我总得前去探望探望呢,说不定还能送他最后一程呢!”

“你敢?”孟嬴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威胁?

今晚上她在这里苦苦哀求御医前去医治自己的儿子,全宫上下的人都知道了,无论公子珍能不能挺得过去,绛美人此去定然不安好心,孟嬴岂能让她就此称心如意?

可是,现在的绛美人是半点都不将孟嬴给放在眼中,“你倒看看我敢不敢?”说着,她继续朝着前方走去。

孟嬴这下当真是慌了,见自己叫不住绛美人,只能一个冲身上前去,一把拽住了绛美人的手腕拉住了她,“绛美人我告诉你,如果你敢动我珍儿一根发丝的话,我要你死得比任何人都惨。”

然而,绛美人岂会在乎孟嬴的警告,她一把甩开了孟嬴的钳制,又是存心的将孟嬴重重的一推,将她整个人推倒在了地上,“我看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。”

说罢,绛美人一步步朝着孟嬴走近,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被摔倒在地上的孟嬴,嘴上不说,可是眼中却是充满了妒意与杀意。

她在一步步接近孟嬴的时候,也徐徐的开口,一字一字的道:“你说,如果今夜,你因为公子珍不幸病逝而了此残生,大王会不会可怜你们母子?”

孟嬴闻言,惊愕的抬首看着她,真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的心狠手辣,居然是想在这里对她下毒手。

就在绛美人将手朝着自己的鬓边拔出了一根簪子的时候,眼中凶相毕露,“你放心,我会好好安排你的身后事的,一定会让所有人都以为, 你是自己想不开,跳井自杀的……”

夜色浓重,却是掩盖不住此刻四泻的杀意。

也在这一刻,忽然从不远处急急奔走来两道身影,冲着此刻绛美人的方向大声喝了一句,“你想做什么?”

孟嬴侧首看去,但只见迎娘不知道什么时候,命人前去给宫里的浣女执事带话,她此刻正急急的赶来。

浣女乃子常之妻,子常乃王族子弟,绛美人见到浣女前来,自然知道自己的好事定然不成了,当下,脸色变得尤为难看。

“该死的浣女,她来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