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们干的!”胖子急得满头大汗,冲着外面大喊,“我们昨天晚上一整晚都在屋子里,哪儿也没去啊!”

“对啊村长,凡事要讲证据,你们不能凭空污蔑人!”黄欢也急忙辩解。

“证据?”村长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,“你们来了之后,村里就接二连三地死人!那个怪物也是追着你们来的!现在刘三叔也死了,这就是证据!”

“就是!肯定是他们惹怒了山里的东西!”

“把他们抓起来!烧死他们!给刘三叔报仇!”

后面的村民群情激奋,一个个挥舞着手里的家伙,情绪已经完全失控。

在死亡的恐惧面前,任何道理和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他们不讲逻辑,他们只想要一个发泄愤怒和恐惧的出口。

而我们三个外来者,就是最好的靶子。

“抓住他们!”

村长一声令下,几个壮汉便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。

我们三个哪里是这些常年干农活的壮汉的对手,几乎没怎么反抗,就被他们死死按住。

粗糙的麻绳一圈圈缠上我们的身体,勒进皮肉里,火辣辣地疼。

“村长!你这是犯法的!你们不能这样!”黄欢还在试图讲道理,但一个村民直接用一块破布堵住了她的嘴。

胖子吓得脸都白了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完了完了,这下真完了……”

我没有挣扎,也没有喊叫。

因为我知道,没用。

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村长,盯着他身后那些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村民。

他们将我们推搡着,拖出了屋子,押着我们穿过整个村子。

一路上,所有的村民都从家里出来围观,对着我们指指点点,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憎恨。

最终,他们把我们押到了村子后面的一处小山坡上。

山坡上,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小庙,庙门口的牌匾已经腐朽,但依稀还能辨认出“蛊神庙”三个字。

这里,就是他们要献祭我们的地方。

他们把我们三个人分别绑在了庙前的三根木桩上,绳子捆了一圈又一圈,结结实实。

“村长,真的要这样吗?”有村民似乎有些不忍,小声问道。

“不然呢!”村长回头瞪了他一眼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蛊神已经发怒了!只有用这些外乡人的血,才能平息神的愤怒,保佑我们村子平安!不然,下一个死的,可能就是你,或者是我!”

那村民立刻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了。

我被绑在中间的木桩上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
心里除了愤怒,还有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
这就是愚昧。

为了虚无缥缈的“神”,为了自己内心的安宁,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夺走别人的性命。

我下意识地寻找阿红的身影。

她在哪里?

她不是说有事会出手吗?

现在我们都要被当成祭品了,这算不算有事?

可我环顾四周,除了黑压压的树林和一张张麻木或狰狞的脸,什么也看不到。

太阳一点点西沉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山里的风也变得阴冷,吹在身上,凉飕飕的。

村民们点起了火把,橘黄色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。

气氛越来越压抑,越来越紧张。

胖子已经快要哭出来了,他哆哆嗦嗦地看着我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石…石头,我们…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儿了?”

“闭嘴!”我低喝一声,“不会的!”

我不知道是在安慰他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
我必须相信阿红。

她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。

天色彻底黑了。

深蓝色的夜幕上,零星挂着几颗惨白的星星。

村长走到了我们面前,他的手里,端着一个古旧的陶碗,碗里似乎盛着某种**。

他将陶碗高高举过头顶,对着那座破败的蛊神庙,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,古老而怪异的腔调,开始吟唱。

那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回**,听起来不像是人的语言,更像某种野兽的嘶吼。

我的心,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
仪式,要开始了。

第18章

村长高举的陶碗在火光下映出一圈诡异的暗红色。他嘴里念念有词,那古怪的腔调在山风里飘**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,周围的火把成了唯一的光源,将村民们的脸映得明暗不定,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扯成奇形怪状的魔影,在地上疯狂舞动。冷。刺骨的冷。不知道是山风吹的,还是心里的寒气。我身上的麻绳勒得死紧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楚。

“石头……我……我不想死啊……”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牙齿打颤的哆嗦声,“我还没娶媳妇呢……我还没给我爸妈送终呢……”
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山坡上却异常清晰。

“闭嘴!”我低声喝道。

可我自己心里也没底。阿红呢?她不是说会在暗中出手吗?现在我们都要被当成猪羊一样宰了,这还不算有事?难道她已经走了?或者,她也被什么东西缠住了?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在我脑子里乱窜,每一个都让我心往下沉一截。

另一边的黄欢一直没说话,但我能看到,火光下她被绑在身后的手在微微发抖。她也在害怕。一个女孩子,面对这种场面,怎么可能不害怕。

我的心彻底凉了。唯一的希望,似乎也破灭了。

就在这时,村长的吟唱停了下来。他放下陶碗,转身对着黑压压的村民,脸上是一种狂热和恐惧交织的扭曲神情。

“光这样还不够!”他嘶哑地喊道,“蛊神的怒火,需要更专业的使者来传达!”

他话音一落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人群后面慢慢走了出来。那是一个老太婆,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,眼睛浑浊得看不到一点光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土布衣,手里拄着一根比她还高的、顶端系着几根彩色布条的木杖。

她一出现,周围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分。

“是神婆!”

“神婆来了,这下蛊神肯定能收到我们的心意了!”

村民们窃窃私语,看向那老太婆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