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!”

有村民尖叫出声,扔掉手里的火把和农具,连滚带爬地就往山下跑。

“是阿水家的那个……是她!她真的回来了!”

“鬼啊!”

人群瞬间炸了锅,理智彻底崩塌,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逃!

“都别动!”村长大壮突然爆喝一声,他强作镇定,用火把指向那女鬼,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?敢在这里装神弄鬼!”

他居然还想嘴硬。

女鬼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村民,那双黑洞洞的眼睛,自始至终都锁定在村长大壮的脸上。

“你不认识我了?”

她开口了,那腔调空洞而飘忽,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“十年前,你爹,那个老畜生,就是在这里,让人把我装进猪笼里的!”
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村长大壮吓得往后退了三大步,脚下一软,差点摔倒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!我爹是为了村子的名声!是你自己不守妇道,勾搭外人!”

“勾搭外人?”女鬼发出一阵尖锐的、咯咯的笑,那笑声比哭声更让人毛骨悚然,“明明是他想占我便宜,我不从,他就恼羞成怒,串通村里几个无赖,给我泼上这盆脏水!”

“你爹说,只要我从了他,就放过我。”

“我呸!”

“他说,既然敬酒不吃,那就吃罚酒!他要让全村人都看看,不听话的女人是什么下场!”

女鬼的叙述平静而怨毒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砸在所有还没来得及跑远的村民心上。

一些年长的村民脸上露出了恍然和羞愧的神色。

原来真相是这样。

“这……这跟我们没关系啊!”一个村民壮着胆子喊道,“是老村长干的,冤有头债有主,你找他儿子报仇去!”

“对对对!我们也是被蒙蔽的!你找他!”

剩下的人如蒙大赦,纷纷附和,然后屁滚尿流地跑了个精光。

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山坡,转眼间就只剩下我们三个祭品,还有对峙的女鬼和村长。

以及那个吓傻了的神婆。

就在女鬼和村长对峙,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,我感觉身后的麻绳忽然一松。

一道敏捷的黑影闪过。

是阿红!

她不知何时摸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,飞快地割断了我们身上的绳子。

“别出声,跟我走!”她压低了声音,动作快得不可思议。

我赶紧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脚,拉起还有些发懵的胖子,又看了一眼黄欢。

黄欢也反应了过来,对着阿红点了点头。

我们猫着腰,借着柴堆和夜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不远处那座废弃的蛊神庙里。

庙门破了个大洞,正好能让我们看清外面的情况。
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”

村长大壮彻底崩溃了,他把手里的火把当成武器,胡乱地挥舞着,“我爹已经死了!你要报仇也该去找他!”

“他死了,你就得替他还!”

女鬼猛地向前一飘,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在走路。

村长大壮惊叫一声,手里的火把脱手飞了出去,掉在地上,火光挣扎了几下,熄灭了。

黑暗瞬间笼罩了他。

只听见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然后一切归于平静。

我心里一阵发毛。

这就……结束了?

大仇得报,她应该会走了吧?

然而,那个湿漉漉的身影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却缓缓地转过身,那双黑洞洞的眼睛,穿透黑暗,精准地投向了我们藏身的破庙。

我的心,咯噔一下。

完了。

她发现我们了。

“我们跟你无冤无仇。”我从破庙里走出来,挡在胖子和黄欢身前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“你报了仇,就该去投胎了。”

胖子和黄欢也跟着走了出来,阿红站在我们旁边,神情凝重。

女鬼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地“看”着我。

那股怨气和杀意,非但没有因为复仇成功而消散,反而变得更加浓烈。

不对劲。

非常不对劲。

“吼!”

突然,女鬼仰天发出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咆哮。

她那张被水泡肿的脸开始扭曲、变形,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膨胀起来,湿透的衣服被撑破,露出下面青黑色的、长满滑腻苔藓的皮肤。

一股比刚才更加凶戾、更加狂暴的气息轰然爆发!

“她被控制了!”阿红在我身边急声提醒,“这不是她自己的意志!是蛊!小心,是无主之地的人!”

话音未落,那已经彻底变成怪物的“女鬼”四肢着地,像一只巨大的蜘蛛,猛地朝我们扑了过来!

那东西已经不能能称之为女鬼了。

它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姿态撑在地上,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,湿透的衣物被彻底撕裂。

露出底下青黑色的、长满滑腻苔藓和水草的皮肤。

那张被水泡发的脸彻底失去了人的轮廓,嘴巴裂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,露出满针尖般的獠牙。

腥臭和怨气混合在一起,几乎凝成了实质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吼!”

一声咆哮,它动了。

不是走,不是跑,是弹射。

那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瞬间就到了我们面前。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唯一的本能就是把身边的黄欢和胖子猛地向两边推开。

“散开!”

我嘶吼着,自己则狼狈地向后一个翻滚。

“嗤啦!”

我原来站立的地方,地面被它的利爪划出五道深邃的沟壑,碎石四溅,甚至能闻到一股焦糊味。

好快!

根本来不及思考,那怪物一击不中,长满水草的头发猛地一甩,那些湿漉漉的发丝瞬间绷得笔直,如同无数条钢鞭,带着破空声向我们三个横扫过来。

“我靠!”胖子连滚带爬地躲闪,一根发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削掉了他一撮头发,吓得他怪叫一声。

黄欢也算镇定,她矮身躲过,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棍,但面对这种怪物,那玩意儿跟牙签没什么区别。

阿红的身影在阴影里穿梭,她手里的小刀不断划向那些袭来的发鞭,发出“叮叮当-当”的脆响,火星四溅。她的速度很快,但只能勉强自保,根本无法靠近怪物本体。

情况糟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