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,清晰无比。

我和黄欢的脑袋,又一次"嗡"的一声。

师……师兄?

黄欢的表哥,竟然叫这个邋遢道士"师兄"?

那岂不是说……

我猛然想起了岳先生的话。

“去城北飞山,找我的师兄,无崖子。”
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拎着酒葫芦的道士。

吴天……无崖子?

我万万没想到。

原来,我要找的人,早就见过了!而且还帮过我!

“行了,别在这杵着了。”无崖子,也就是吴天,看了看一脸震惊的我们,又把目光投向我,“你小子,事情比我想的还要麻烦。”

他走到我面前,伸出两根手指,搭在了我的手腕上。

片刻后,他松开手,神态变得有些凝重。

“岳师弟说得没错,你中的毒很古怪,并非苗疆寻常蛊毒。但更麻烦的,是你体内的血脉。"

"这金身之力,你刚才用过一次了吧?”无崖子问。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

“很累,感觉身体被掏空了。”我老实回答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无崖子叹了口气,“昆仑大帝的纯阳金身,至刚至阳,是天下一切邪魔的克星。但你并非大帝亲身,只是隔了无数代的血脉后裔,强行催动,就是在透支你的本源生命力。用一次,命就薄一分。”

"再加上你体内的奇毒,两者相互催化,你现在就是个揣着万贯家财却身无分文的乞丐,空有宝山,却不能动用分毫,否则就是自寻死路。“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”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?"

"解毒,固本。“无崖子言简意赅,”你必须去一个地方,苗疆深处的药神谷。只有那里的谷主,或许有办法解你身上的毒,同时教你如何稳固血脉之力。"

"来都来了,就顺便去看看吧。“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、刻着繁复花纹的木牌,递给我,”这是信物,拿着它,沿着前面的山路一直往深处走,走到路的尽头,自会有人接引你们。"

我接过木牌,入手温润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酒香。

“那……道长,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?”胖子在一旁插嘴问道。

无崖子摇了摇头,看向阿红被掳走的方向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
“我得去找回那个小丫头。无主之地把她掳走,绝不只是为了要挟我们这么简单。”

他又看向黄明:“你也跟我一起,你对这附近熟,多个人多份力。”

黄明立刻点头:“是,师兄!”
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
无崖子和黄明要去追踪无主之地,救回阿红。

而我和黄欢、胖子三人,则要拿着信物,前往那个听起来就很神秘的"药神谷"。

无崖子二人没有丝毫拖沓,身形一晃,便消失在了夜色笼罩的山林中。

山顶上,又只剩下了我们三个。

晚风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。

胖子哆嗦了一下,看看四周的残垣断壁,小声说:“老陈,咱……咱们也赶紧走吧,这地方太邪乎了。”

我点点头,攥紧了手里的木牌。

三人互相搀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山坡,回到了山下的张叔家。

张叔一家早已睡下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
我们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,谁也没有说话,各自回房躺下。

我躺在**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
金身罗汉,无主之地,昆仑大帝,绝地魔师,还有活了两千年的无崖子……

这一切,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

但我手里紧紧攥着的木牌,那温润的触感,又在清晰地告诉我。

一切都是真的。

我低头看了看木牌,月光下,上面的花纹仿佛在缓缓流动。

明天,就要踏上一条全新的,也更加危险的道路了。

那一夜,我几乎没有合眼。

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,在我眼里变幻成各种光怪陆离的形状。

昆仑大帝,纯阳金身,无主之地,还有那个拎着酒葫芦,一指弹飞绝地魔师的无崖子。

所有的一切,都像一柄重锤,把我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得粉碎。

我手里一直攥着那块温润的木牌,仿佛那是连接现实唯一的锚点。
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。

是张叔家的女主人,张淑琴。

她端着一个大盆走了出来,看到我们三个已经醒了,有些惊讶,随即露出了淳朴的笑。

"醒这么早?昨晚吓坏了吧。快,洗把脸,我给你们做了早饭。"

早饭依旧丰盛,甚至比上次还要多两个菜,而那盆标志性的酸汤鱼,正冒着腾腾的热气。

胖子一看到吃的,眼睛都直了,昨晚的恐惧仿佛被一扫而空。

"婶儿,您这手艺绝了!比五星级大厨都厉害!"

张淑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一个劲地往我们碗里夹菜。

"多吃点,多吃点,看你们这几个娃,都瘦了。"

一顿饭吃得暖心暖胃,冲淡了许多昨夜的阴霾。

饭后,我坚持要付这几天的饭钱和住宿费,张淑琴说什么都不要,推搡了半天,我还是硬把一沓钱塞进了她手里。

“婶儿,您收下吧,您冒着风险收留我们,这点钱算什么。”

黄欢和胖子也在一旁帮腔,张淑琴这才勉强收下,眼眶却有些红了。

告别了张叔一家,我们三人再次踏上了山路。

这一次,村口那些曾经对我们横眉冷对的村民,远远地看着我们,没有人再上前来阻拦。

他们的脸上,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恐惧的复杂神态。

显然,昨夜山顶的动静,他们即便没看见,也感觉到了。

"老陈,你说这药神谷,会是什么样啊?"胖子一边走,一边气喘吁吁地问,"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那样,仙气缭绕,到处都是亭台楼阁,还有仙鹤在天上飞?“

我没力气搭理他。

一夜没睡,加上身体里那该死的毒,让我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。

”别做梦了。“黄欢走在前面,回头瞥了胖子一眼,”无崖子前辈那样的绝世高人,不也装成一个邋遢道士混迹乡野吗?真正有本事的人,大多不拘小节。"

胖子被噎了一下,嘟囔道:"我就是畅想一下嘛……"

我们一路闲聊,更多的是胖子一个人在说单口相声,我和黄欢偶尔应和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