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瓣微抿的沈苑仍是没有回话,却能感觉到男人抱着她的力度加重了,兴许是她刚才的表现惹恼了她。

以至于男人在回去后,都对她一言不发。

此时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的沈苑也不曾理会他的那点儿情绪,在回到居住的竹屋后,便倒头大睡了起来。

在她睡着的时候,她突然听见了有很多人喊她的声音。

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宛如潮水将她给涌入内里,而她就像是一条溺水的鱼儿,逃不出,挣不开,只能被迫听着那些声音。

他们的声音有垂垂暮老者,也有咿呀学语的婴儿,更有嘴里含了蜜的娇媚女声,以及男人清润如玉的嗓音。

声音虽有变化,可他们准备里喊的名字,自始至终都只有沈苑。

随着声音宛如潮水褪去,她的眼前又看见了好多人在朝她走来,而他们的手上还拿着许多奇形怪状得令她不知道是什么,却又觉得格外眼熟的东西。

其中一个带着白口罩的男人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,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还是因为什么,她看见那个男人突然看了她一眼。

紧接着,眼前的场景在一变,这个令她感觉到哪儿二都古怪的地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处盛开着格桑花的空旷草原上。

抬头是碧蓝如洗的天空,低头青草见牛马。

“这里是?”沈苑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的时候,却听见了身后有人在朝她走近的脚步声。

要是在平日,她肯定会扭头看过去的,可是此刻她的两条腿,就跟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前奔去。

脑海中也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催促着她,“跑,要跑得越远越好,最好远远的离开那个男人。

只要离开了那个男人,她所害怕的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
但她在害怕什么,她又不知道,只知道一味地往前跑,好像只有这样,她就会安全了。

后面的沈苑不知道她到底跑了过久,因为她没有注意看脚下,而不小心被一个草垛给绊倒了,她想要起来,却发现她连一点儿力气都没有。

嗓子干涸得难受,头顶着太阳却觉得冷,那是一种将她整个人置身于冰窖中的冷。

她想要睁开眼离开这里,却发现她的眼皮沉得重如千斤,就连她的意思也开始逐渐脱离了这具躯体,身后追赶着她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。

在这一刻,沈苑很想转过头,去看一眼一直追赶着她的男人长什么样。

随后,在她努力睁开眼的那一刻,她看见了一张放大的容颜,以及男人满是担忧的语气。

“苑苑,现在觉得好一点了吗。”

沈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嗓子眼干涸得能冒烟,身体更是软绵绵得像是一团棉花。

池律看出了她想要问什么,先是在她的身后垫了一块软枕让她起来,又递了一杯水过去让她慢慢喝。

解释道:“苑苑在睡着后,突然发起了热,我便给你喂了药,又担心你的烧一直没有退,便守在你的身旁,以防你在醒过来后想要喝水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给你倒。”

原来她在睡着的时候发烧了吗,怪不得她就说这嘴里怎么会有一丝苦涩的药味。

池律见她不想喝水了,便伸手从她手中拿过茶盏,重新扶着她睡下,“苑苑才刚喝了药,现在在睡一下,等睡醒了,这烧说不定就会退了。”

羽睫轻颤的沈苑并未回话,只是乖巧地重新睡了回去。

今夜的男人担心她会半夜再发起烧来,便选择了坐在床边过一夜,人更是借着皎洁月色望着这张陷入了沉睡中的白瓷小脸走了神。

在他印象中的沈苑,从未有过像今天那么脆弱的样子,以至于当他看见他这副模样的时候,整颗心都难受得像是被人给揪起来一样。

“睡吧,等你睡醒后,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会跟着消失的。”随着话落,男人低头吻上了她的额间。

而后起身往外面走去。

这个梦境虽好,却因为多了一个梦字而变得不祥了起来。

他想,这里也到了应该结束的时候。

他会和沈苑在现实中相遇,他也会凭借自己的努力,让沈苑喜欢上他,并且心甘情愿的嫁给他。

孩子,他们还会拥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。

而这一切,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
先前陷入沉睡中的沈苑却是再次做起了一个梦,梦里不再是草原,而她则像是一个自始至终的局外人过完了她的一生。

梦里的她性子虽骄纵,却因为拥有着一张姣好的容颜,仍是受到了不少男子的追捧。

她在及笄之前过得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存在,直到十六岁那年来到了长安,并遇到了一个男人。

要她说,她完全不喜欢那个男人,也称不上有多感冒,偏生她最后却是嫁给了她。

此事连她看着都觉得匪夷所思,不过在其他人的眼中看来,她反倒是那个高攀的那一个。

她在嫁人前,住的院子不知道为何失了火,然后丧失了所有的记忆,纵火的人也被查到了,是她的庶妹。一个眉眼同她生得有几分相似,却因为嫉妒她嫁得了如意郎君后,心有不满下火烧的。

后面的她看着失忆后的她被男人带走,同时离开她后的沈家则变得一日不如一日,中间更爆出了她不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,而是被领养一事。

只不过这些事情都同,远在江南的她没有半点儿关系。被带到江南后的她很快怀孕了,并生下一子,孩子很可爱,叫阿宝。

原本这个梦境会一直这样下去的,却伴随着她在一次晕倒后戛然而止,最后的一副画面,也定格在了她落在桃花树下,男人抱着他流泪的一幕。

她想要走过去安慰那个自始至终她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,只是还没等她靠近那个男人,她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壁给挡在了外面。

紧接着下一秒,她的意识也被抽离此地,以至于她没有看见一个男人正朝着她离开的地方,呢喃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