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平生眨了眨眼,没有说话。

但那表情,分明就是默认了。

不远处,老者从坑里爬出来,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。

堂堂天人境强者,活了快两百岁的人物,此刻竟然被晾在一边,没人搭理。

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。

“找死!”

老者怒喝一声,身形暴起,一掌朝任平生拍去。

这一掌,他用上了十成功力!

掌风呼啸,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被撕裂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
任平生头也不回,只是随意地朝身后拍了一巴掌。

“嘭!”

一股无形的劲力爆发,不仅轻松化解了老者的全力一击,余波还将不远处的一座阁楼轰塌了一半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阁楼倒塌的声音震耳欲聋,烟尘冲天而起。

老者被那股余波震得连退数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
他抬头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。

这个忽然出现的家伙,究竟是什么实力?

自己堂堂天人境武者,在他面前,竟然毫无还手之力?

“闭嘴。”

任平生终于回过头,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“等老子点清了我孙子身上的伤,再给你算账。”

他说完,又转过头,开始仔细检查曹飞的伤势。

一根一根手指地看,一根一根头发地数。

老者站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他活了三百年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?

但他不敢动。

刚才那一巴掌,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,自己和这个神秘人之间的差距,比天还大。

终于,任平生直起身。

他转过身,看着不远处狼狈不堪的老者,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好了,指甲缺了三个口子,掉了八十根头发,加上精神上所受到的伤害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清单,“你把我孙子伤成这样,看来,只有以命相抵了。”

“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

老者气得浑身颤抖,脸都涨成了猪肝色。

他指着任平生,气得声音都变了调,“哼!别以为有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!”

“我南宫家老祖当年与始皇祖同起同坐,就连当今圣上见了我也要——”

“南宫老先生。”

一个略显阴阳怪气的声音,忽然从大门外传来,打断了老者的话。

“饭可以乱吃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白发白眉的净面老人,正从门外缓步走进来。

他穿着一身绣着麒麟的锦衣,头上戴着冠帽,腰间挂着一块金晃晃的令牌。

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,甚至带着几分摇曳,配上那张白白净净的脸,像极了某些影视剧中的公公。

老者的面色,微微一变。

那厂公走到场中,挥了挥袖袍,从腰间取下那块金令,高高举起。

那令牌在阳光下金灿灿的,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正中是一个大大的“令”字。

“南宫家上下听令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耳中。

老者面色再变,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单膝跪地,低下头:

“南宫断听令!”

刚刚赶来的南宫易,看到这一幕,先是一愣,随即连忙带着身后那些南宫家子弟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
整个院落,鸦雀无声。

厂公满意地点了点头,将令牌收回袖中,清了清嗓子,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圣上听闻南宫家与曹药王之间发生冲突,特派老奴前来调解。”

“希望两位看在皇族的面子上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咳嗽了两声,那声音愈发娇柔,“两位都是我神州重士,莫因一己私怨,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,这天下,可经不起几番折腾。”

他说着,目光落在老者身上,“南宫老先生,还请您交出秦小姐。”

话音刚落,又一道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,是陆无双。

她快步走到曹飞身边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见他虽然浑身是血,但气息还算平稳,这才松了口气。

“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”

曹飞看着她,有些意外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陆无双摆了摆手,压低声音道:“待会儿再和你解释。”

曹飞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
不远处,老者依旧单膝跪地,低着头,没有接话。

厂公等了片刻,微微皱了皱眉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幽怨,“老先生,您这是……对圣上的判决不满?”

“南宫断不敢。”

老者终于抬起头,脸上满是不甘:“但这黄口小儿,杀我南宫家这么多子弟,左右护法四君子,近身卫也死伤大半!”

“此事就此作罢,南宫断心觉不公!”

“哦?”

厂公眨了眨眼睛,那表情,像是一只老狐狸在打量着猎物。

“那老先生觉得,怎样解决才是上策呢?”

老者一愣,看了看厂公那张笑眯眯的脸,又看了看不远处负手而立的任平生,大脑飞速运转。

这个太监,到底是什么意思?

他试探着开口道:“南宫断不敢妄言,不知公公有何高策?”

厂公笑了,可那笑容看在老者眼里,却让人觉得心里发毛。

“在下只是一个奴才,谈何高见。”

他摆了摆手,语气谦卑的过了头,“您要是想听,老奴就说一下。”

“您请讲。”

老者微微低头,姿态放得很低。

厂公轻轻咳嗽一声,慢悠悠地开口,“南宫家是武林世家,不如效仿古时解决恩怨的办法——生死斗。”

他顿了顿,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,“签下生死状,让有仇怨的双方,在擂台上一决生死,一方死,则恩怨消,如何?”

老者眼睛一亮,猛地抬起头,目光越过厂公,落在不远处曹飞身上。

那眼神,冰冷狠辣,仿佛势在必得。

他一字一顿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老夫觉得,公公的这个办法,很不错。”

“是吗?”

厂公依旧笑眯眯的,只是那笑容里,多了几分让人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
没说完?

老者脸上的笑容一僵。

看着厂公那张笑眯眯的脸,他忽然觉得,接下来可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