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云这里,经过长达数个日夜的长途跋涉,边疆终于到了。

大乾王朝一共有三大州,地处北边,专门抵御外族,分别是凉州、并州、幽州。

幽州,地处偏北临东,与北境胡族等游牧民族接壤,相比凉州和并州,幽州乃是一个会经常爆发厮杀的边陲之地,尤其是近些时日……

一般来说,只要犯了重罪的人被发配到这里,基本上是跟死亡无异了。

羁押车队缓缓驶入位于幽州最边陲的军营——天峪关内。

天峪关高大巍峨,可以说是非常宏伟……

囚车中的九人经过安排,随着从其他地方赶来的囚犯一起,集合于一片平地之上。

平地之上聚集了不少人,洋洋洒洒,热闹非凡,差不多也有5000人这个数。

这些有最近招募的新兵,也有从各地州府来的死囚……

正前方,一个高台早已搭建好。

高台上,一个身披铠甲,脸上遍布疤痕,模样尽显凶狠的中年将领,持刀站立于众人面前。

“这里是幽州,在这里,没有什么公爵侯爵之子,更没有什么小侯爷,你只是一介小卒,我也不会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,反正在这里你们只是兵,既然是兵,那就要听从命令!”

中年将领声音威严的讲述了一大堆军中的规矩。

“现在,开始分配地方。”

……

“张宣,一营。”

……

“李猛,二营。”

……

“王真,五营。”

……

“武云,一营。”

随着一阵汇报声,武云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
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,在场的众人都被分配好了营地。

不少人看向武云等被分配到一营的人,流露出同情的神色。

只要是在天峪关待过的人都清楚,一营是什么地方。

一营的驻守于鸡冠寨。

天峪关在关外设了八大镇寨,鸡冠寨便是其中之一,这八大镇寨原本是地方村庄,后来因为北胡入侵,便改为了军事要地,修建了碉堡……乃专门用来抵御北胡,减缓其入侵速度的军事用地。

八大镇寨每一寨都有两营兵马驻守。

一营的兵马约为1000余人,两营也就是2000。

现如今驻守于鸡冠寨的,便是一营和二营。

在所有镇寨中,鸡冠寨地处最前沿,位置最险,只要北胡入侵,这里就是第一个被攻打的地方,所以,鸡冠寨也是八大镇寨中最为危险之地。

“我怎么是一营啊,完了完了……”

“听说一营死的人最多,我堂兄之前便是驻守一营死的,现在换我了,我该不会也会死吧……”

搞清楚状况后,队伍渐渐出现了慌乱。

大家都是新兵,除了一部分死囚犯杀过人以外,绝大部分人都是遵纪守法,勤勤恳恳的老农夫。

让他们参与进这么危险的地方驻守,这简直就是要他们命,甚至可以说是跟送死无异。

相比于其他人的慌乱,武云则显得很平静,他的目光在高台上的那位中年将领身上扫了一眼。

冯九,镇胡将军。

镇胡将军,在大乾十八级军阶体系中位列第十,乃是正儿八经的将军,虽类似于杂号,却远不是校尉可比。

如果没猜错的话,这个冯九应该是幽王李朔的人。

如今他被安排在了最为危险的一营,若不是故意为之,武云怕是不信。

……

领完军服和器械后,被分配于一营二营的人,包括武云,很快就来到了鸡冠寨。

鸡冠寨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寨子,没有雄关那么宏伟高大,却也有近两丈高……

武云入了一个名叫黄山的什长麾下。

此人长得不算高,但面相却很凶狠,尤其是那双眼睛,比老鹰还要锐利一点。

“你叫武云是吧?”

“我是你的顶头上司黄山!”

“我可不管你先前是什么身份,既入了老子的队伍,那你就只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小卒,懂吗?”

黄山趾高气扬的看着武云,身旁站着一群不怀好意的手下。

他上下打量着武云,在其怀中的包袱打量了很久,指着说:“那个拿给我,我检查一下。”

“军中并没有检查士卒包袱的规矩,我为什么要给你?”

武云抬眸瞥了他一眼,声音平淡却带着一抹挑衅,根本没有想给的意思。

黄山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小子,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?我让你把那个东西给我,你没听见吗?”

他的嗓音极大,再加上是上过战场的,若是换平常人,被这嗓子一吼,怕是早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。

这边的情况吸引到了其余人的注意。

见是黄山又在欺负新来的兵,这些人司空见惯的收回了眼神,对武云露出同情之色。

又是一个可怜的小子啊。

武云没有在意周围众人不看好的眼神,深邃的眼眸平淡的望着这个想挑事的什长:“如若我不给呢?”

“不给?”

黄山眼眸骤然一眯,冷冷的笑了起来:“好好好,我黄山参军入伍这么多年,杀的人也不少,但还从没见过像你小子这么狂妄的人。”

“看来是不给你一点教训,你是不知道在这里谁才是老大!!”

黄山的目光瞥向身旁,命令道:“二狗子,给这新来的一点教训!!”

“好嘞!!”

被唤作二狗子的是一个高大的壮汉。

见黄山发话了,他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出来。

他来到武云面前,声音轻蔑的说:“小子,在我们这里,谁实力强,谁就是老大,我奉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,给我和伍长大人磕个头,不然等会儿,可就不是挨揍那么简单了!”

武云置若罔闻,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,眼眸平淡地看着后者在原地狂吠的身影。

“娘的,老子跟你说话,你耳聋了吗?”

“行,不说话是吧?老子就打得你说话!”

二狗子见武云不回自己的话,怒了,握紧布满老茧的手掌,猛地朝其面门打了过来。

武云摇了摇头,在二狗子的拳头即将触碰到自己时,他一个躲闪,抓住了其挥过来的手腕。

只是这一抓二狗子便能感受到,一股无法挣脱的巨力传遍全身。

然后在黄山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下,武云一拳打向二狗子的下颚,趁其短暂失神间,一个漂亮的背摔,将其狠狠砸在坚实的地面上。

二狗子啊的发出惨叫,露出极具痛苦的表情,瘫软在地上,根本起不来。

很明显,这个背摔让他直接失去了战斗能力。

【击败:人(不入流)】

【经验值+10】

【当前经验:30/300……】

……

“这小子有点身手啊!”

远处,不少正在观望的人看见这一幕,纷纷惊呼了起来。

黄山眯了眯眼睛。

“还要试试吗?”

“待在同一个地方很久,正好也借你们的身子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
武云亮了亮自己的拳头,唇角扯出一抹笑,一副还要再战的模样。

实则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黄山的身上。

这个黄山有问题。

“算你小子厉害!”

许久,黄山咬牙哼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了,像是就此放过了武云。

其他士卒对武云投来了一个敬畏的目光。

在军中,本来就是谁拳头硬,谁就是老大,经过武云这么一展示,大家都不敢小瞧他了。

……

过了一会儿,队伍便已经整合完毕。

大部分来的新兵都遭受到了老兵的洗劫,不是谁都拥有武云的实力,面对老兵的威胁,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献出了随身携带的金银以及一些值钱的东西。

尤其是一个跟武云一同从京城羁押至边疆的一个瘦弱青年……

这个瘦弱青年也是那个囚车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人,名叫张宣,是一位侯爵之后……

他遭受到的洗劫更狠,而且还被痛打了一顿,基本上就是被打了个半残。

……

一处军帐内。

校尉李横等人在此歇息。

他们围成一个圈,中间架着一个火盆,零星的火光随着木柴的燃烧,咔咔作响。

“大人,我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

“现在这个武云就身处军帐之中,不如我们趁着黑夜,找个机会将他做了吧!”一个面相凶狠的壮汉在一旁开口。

“愚蠢,杀他简单,但若是想完美杀之,且还让上头满意才是最困难的!”

“你以为我不想杀他吗?”

李横对他哼了一声。
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就这样干等下去吗?”又有人出声问。

“现在临秋,那些胡人也不一定会来攻。”

“是啊,我们还要回去复命,没有多余的时间在此停留!”

“我不是说了要等待时机吗?”

李横的眼底倒映着燃烧的火光:“盯上他武云的人又不止我们,不还有幽王吗?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