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林内,夜寒牵着墨痕与岳留仙一起向着丛林深处走去,此时正是深夜,月明星稀,映着林间斑斑点点的光影。
“诸葛青云乃是江湖上一个闲散之人,早年曾经在白鹿书院求过学,后来因一点执念离开了白鹿书院。中年时候曾经在朝堂之上任过职,又因为党派之争退居山林。退居山林之后他自己也办过学,不过因为他那桀骜不驯的个性,教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是惹祸精。”
“不出百年,他第一批学生竟然死了个干净,之后他便关了学院,自己一个人在这青云林隐世不出。这青云林也被他定下了三个规矩,第一个规矩不许闹事,第二个规矩不许惹事,第三个规矩不许寻事。”
夜寒摸了摸下巴,问道。
“这三条有什么区别吗?”
“一开始人们也认为没什么区别,后来诸葛青云的一个弟子给出了解释。不许闹事是指任何江湖恩怨在青云林都得放下,在这里打打杀杀便是闹事。不许惹事是指不能刻意前来青云林避祸,恩怨在外面解决,带着恩怨不要进入青云林。不许寻事则是指有事不要上门,青云先生已经隐居,万事都不必求他,他不会理。”
“原来如此,这倒是让这青云林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清静之地,可是江湖上的人愿意守他的规矩吗?”
“自然是不得不守,诸葛青云虽说桀骜不驯脾气古怪,不过一身的修为却不输任何人,隐居青云林之前便已经是双神之境。若是普通地双神之境也不算什么,我和钓鱼翁距离双神之境也不远了,可是他的双神之中却有一个心神境。”
“心神境!那倒是不凡,这样的话江湖上倒是没几个人能够胜过他了。”
“你太小看江湖了,这江湖上能够胜过他的绝对不少于十个,不过那些人也没必要去招惹这样一个高手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泗水一畔,数百位将士已经整装待发,这里已经没他们的事了,带上伤员,数百人的队伍向着最近的城镇跑了过去。以他们平时拉练跑的速度,赶往就近的城镇只需要半个时辰,不过即使如此,他们之中的有些伤员恐怕还是坚持不到那里了。
青云林深处有一处院子,这院子被一圈的青松环绕,院子内有四五座茅草小楼。夜寒与岳留圣就停在小院之外,岳留圣向着院内一拱手,缓声道。
“后辈岳留圣路过青云林,特来拜访。”
岳留圣的话刚说完,小楼之内一阵嘲笑之声传了出来。
“特来拜访,哈哈哈,是来找老夫算账的吧,有人在我的地盘伤了你的人,所以前来找老夫讨个说法是吧。告诉你一句,老夫的地盘,老夫想如何就如何,想找老夫算账你还不够资格,对了,你爹已经死了,那就叫你哥来跟我讨个说法吧。”
岳留圣面色一沉,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长剑。
“青云老先生可敢杀了我?”
“杀了你?小子,你拿这个威胁我,老夫有何不敢?”
“那就来杀了我吧。”
岳留圣手中的剑瞬间拔出,一道剑光直冲小院。就在剑光飞起的瞬间,一道身影从小院内窜了出来,一道血色的剑光划过,直接将岳留圣的剑光一分为二。
“岳留圣,我师父是不敢杀你,那你认为我敢不敢?”
岳留圣神情一愣,夜寒眼神一凝,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。
“是你!”
“是我,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呀,夜寒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岳留圣回过头,疑惑地向着夜寒问道。
“你们见过面?”
“见过,就在前段时间,我从西极之地进入中原的途中曾经遭受过他的追杀,不过最后他却放过了我,他到底是谁?”
“他是谁,他叫做陵光,血神殿当代大殿主的弃徒,和江湖上的闲散人士多有来往,江湖人称千年以来第一狂才。心狠手辣,惹事生非,偏偏不到百岁就到了三变之境,纵横中原数十年,没有谁想去招惹他。”
陵光不屑地撇了撇嘴,手中的剑向着岳留圣一指。
“夜寒,想要知道我是谁直接问我不就好了,何必去问岳留圣。当然他说的也不错,不过我还是要给你说一句这江湖上不是没人来招惹我,而是他们惹不起我。”
夜寒目光冰冷地看着陵光,眼神中隐藏着一丝冰凉的杀意。
“为什么放过我?”
“为什么放过你,和你手中的这把刀有些关系,因为我比较想要看到它失控的那一天,那一天绝对很热闹。”
陵光咧嘴一笑,夜寒眉头一皱,一刀向着陵光挥了过去,陵光简单的一个侧身躲了过去,左手一伸掐住夜寒手中的刀。
“力气见长呀,以你现在的力道,你应该到了虚变的境界了吧,灵破虚变,连一流高手都算不上还想来对付我。”
陵光一脚将夜寒踹了出去,纵身一跃踩在了夜寒的胸膛。
“等你修复好你这一身的经脉你再来跟我比划比划,现在你还没有那个资格,他还差不多。”
陵光手中的长剑一挥,一道血色的剑芒直奔岳留圣。岳留圣向后一翻躲开了这一剑,手中的长剑向前一刺,数万道剑气再次喷涌而出。
“凤翎舞。”
陵光长剑一挽,在身前划出一道圈,所有的剑气直接被陵光引导在一起,长剑一横,数万道剑气冲天而起。陵光脚尖一点,一个飞跃便来到岳留圣的身前,一道血色一闪而过,陵光稳稳地落在了地上,岳留圣却捂住了胸前,鲜血迅速染遍了他胸前的衣衫。
“谁叫你动手伤人了。”
小院之内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,这老人八尺有余,走路龙行虎步,一身的白色儒袍将他的书生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。
“师父,你不说给他一个教训的吗?我这就只是简单地教训一下他,没下狠手。”
老人自然就是诸葛青云,诸葛青云走近陵光,冷冷地盯了陵光一眼。
“别在我这里装傻,你在外面怎么闹都没关系,不过不许扰了我的清净,滚一边去。”
“好的,好的。”
陵光尴尬地笑了笑,接着退到一边,诸葛青云面无表情地走近岳留圣,语气冷漠地说道。
“不要捂着伤口,放开让我看看。”
岳留圣抬头看了一眼诸葛青云,还是缓缓放下了捂住胸口的手,鲜血瞬间顺着伤口喷涌而出。诸葛青云皱了皱眉头,右手瞬间在岳留圣胸口上点了四下,接着拿出一瓶药膏。
诸葛青云不急不缓地撕开岳留圣胸口的衣服,将药膏一点点涂在伤口之上。
“一剑刺心,深三分,差一分到达心脉,陵光,你这只是简单地教训?”
“老师,是我出手太重,我错了。”
陵光低着头,不敢与诸葛青云的目光直视,诸葛青云缓缓地叹了一口气,一手将岳留圣提了起来。
“你这伤口太深了,三天之内不可动用修为,你就先在这青云林待着吧。”
说完这句话,诸葛青云转过身子看向了夜寒,眼神之中有着一丝好奇。
“你是夜寒?”
“不错。”
“你的父亲是夜默笙?如今他在哪里?”
夜寒一愣,接着摇了摇头。
“家父夜思楼,早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陨落在燕云。”
诸葛青云捋了捋自己的胡须,冷笑两声。
“我最看不起夜默笙这样的人,什么样的人都算计,就算为了江湖大义,那又如何?有什么事不能坦坦****地担着,小子,你如今要去什么地方。”
“我正要赶往烈风谷,受道远尊者所托前去寻找道浅首座。”
“道浅,你去寻找那个倔驴,道远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会想起来找道浅,真是奇怪了,能不能告诉我,道远找道浅有什么事。”
夜寒轻轻地摇了摇头,诸葛青云又皱起了眉头,不悦地一挥手,接着转身而去。
“你要去找道浅就去吧,此处不留你,陵光,你给我去面壁思过。”
诸葛青云话刚讲完,他手中的岳留圣先挣扎了起来。
“前辈,你要带我去哪里?”
“你的伤势需要休养三天,你就留在这里静养。”
“可是我要陪夜寒去烈风谷。”
“又不是找不到路,需要你陪着,给我乖乖在这里待着。”
说完一掌将岳留圣砸昏,诸葛青云话刚说完,陵光又叫了起来。
“师父,我可不可以不去面壁思过。”
诸葛青猛然一回头,眼睛一瞪,陵光脑袋向后一缩。
“先是故意拖着我,让钓鱼翁在我的地盘动手,坏了我的规矩,之后又擅作主张伤了这个小家伙。就凭这些,你说你该不该面壁思过,是不是如今实力比师傅强了,这话就可以不听了,不听可以,走吧,以后不要来见我。”
陵光脸色一苦,立刻窜进小院,乖乖地面对着墙壁站直了身子。
“师父你说这是什么话,我绝对老老实实地面壁,坚决听从你的训导。”
诸葛青云头一回,提着岳留圣走进了小院内的小楼,直接将岳留圣扔进了小楼内静养的**。
夜寒一直站在小院之外,默默地看着小院,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,翻身上马,扬长而去。夜寒离开之后,陵光不屑地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。
“又打不过我,在这里看个屁呀,还不是乖乖地离开,哼。”
“哼什么?”
“师父,你老人家怎么又出来了,进屋歇着呀,这都几点了。”
陵光立刻贴墙站好,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墙壁,诸葛青云拍了拍陵光的肩头,温和地说道。
“长记性了没有,以后还在我这里闹事,可不会是面壁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我知错了,以后不敢了师父。”
诸葛青云点了点头,接着冷笑两声。
“道远那个贼秃有什么打算?他毕竟是陷害道浅的人,我不相信他叫人去找道浅有什么好的企图。你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教出来的,虽说他们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教你的,但是他们也可以算得上是你的半个老师,你去看看你的道浅恩师,保护他不要出意外。”
黑夜之中,陵光的双眸映着月光闪闪生辉。
“知道了师父。”
刹那之间,一道身影迅速蹿出,只留下诸葛青云看着明月暗暗出神。
“夜寒?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