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您该不会忘了这茬吧?”

赵日天哭丧着脸道,“之前您不是交代俺们找姓项的那小子的姐姐顶替张家媳妇吗?县里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啊,为了凑足人数,俺们几个累都快累死了!”

“啊,那小子您不用担心,他已经被我骗到溪头山脚下去了,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的!”赵日天拍着胸脯保证道。

听到这话,齐天表情微微一凝。

这县衙里姓项的不良人,除了那个,也没别人。

与此同时,那披着蓑衣从马房回来的黑发青年,也愣在差事房门口。

项靖渊随后解开身上的蓑衣,腰间悬着的佩刀骤然出鞘。

他双眸瞪大,一条条血丝清晰可辨。

那双包含杀意的眼睛,死死瞪向赵日天等人。

浪子回头金不换?

放屁!

分明狗改不了吃屎,烂到了骨子里!

项靖渊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弧度,他笑自己愚昧无知,竟是被齐天花言巧语给蒙骗过去,浑然不知落入陷阱!

“他娘的,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?”

“兄弟们,都给老子抄家伙!”

赵日天暴喝一声,率先拔刀,旁边几个捕役也匆忙拔出武器,将齐天牢牢护在身后。

“项靖渊,你狗日的发什么疯,还不快把刀收起来!”

望着歪歪斜斜竖立他们身前的几柄钢刀,项靖渊冷冷一笑。

就这几个刀都拿不稳的臭鱼烂虾也配拦他?

对苦学初圣宗武学的项靖渊来说,眼前几人,也就是会动的死人!

霎时间,项靖渊脚踩碎砖,跃升到侧墙边沿,他骤然俯身前冲,在距离缩减到不足五丈后,高高地跳起,又重重砸下。

赵日天也发了狠,害怕项靖渊的实力归害怕,此时不表现一波忠心耿耿,他日后还如何跟着齐爷混?

再说占据着人数的优势,他不信那小子能一个人挑了他们一群人!

“姓项的,你今天敢对齐大人拔刀,明天就敢对县太爷拔刀,你后天敢干什么我都不敢想!”

“今天不出了你这个祸患,老子名字倒过来写!”

说话间的功夫,项靖渊已冲入几名捕役中,迎着斩来的钢刀,激起一片腥风血雨。

虽然对方人数众多,可没有任何一人能抵挡项靖渊一招。

赵日天三十出头,自认力气不俗,衙役里也就输齐天一头,对付小偷小贩都不用拔刀,空手便能擒获。

“小子,吃你爷爷我一刀!”

刀刃回旋,金铁交鸣。

但他全力举刀斩去,重重挥落,却没有如同削泥般顺畅,甚至不能撼动项靖渊刀刃分毫。

预想之中的僵持不下对拼也并不存在。

短兵相接间,任凭赵日天如何倾注气力,咬牙发狠,另一边项靖渊非但没有力竭,反而越拼力气越大,将赵日天硬生生震退。

磨炼多年的飞渡浮舟在沉寂许久后终于再次发挥出威力。

项靖渊腕部快速抖动,连绵不断的回旋和圆弧斩击,宛若持续不停的海浪般泼向四面八方的敌人。

锵,锵,锵。

一连数声脆响,周围几名差役的钢刀俄顷断裂,竟是在转瞬之间被接连击破,一群人捂着受损的手臂,惊声惨叫着连连后撤。

赵日天见状恍然大悟,自己太低估这小子的武学造诣了,没想到实力差距有如此之遥,再来十个他不是对手。

前一刻还在喊着誓死保护齐爷的赵日天识趣地后退。

这一个月才几个赏钱,玩什么命啊!

项靖渊也不追,双眸死寂地停在了一个人面前。

齐天双手抱胸,不甚在意地瞥了他一眼。

“收起来。”

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你敢命人祸我姐姐,怎么这时又不敢承认了?当真是死到临头方才悔悟?”

项靖渊哪里听得去齐天一个字,手中刀用力握紧。

他表情骤然狰狞,旋身挥刀横扫斩去:

“去阴曹地府的时候,别忘了给阎王老爷说,是我项靖渊替天行道!”

而在长刀划出的一道斩弧间,仿佛呈现些许海浪一般的磅礴气势,所谓飞渡浮舟,自是能劈风斩浪的伏妖刀法。

这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击,叫旁边一众捕役屏住呼吸,大气不敢喘。

“你这话是不是憋了很久啊?”

齐天嘴角微掀,他连刀都没有拔,右臂一抖缩回,左臂毒龙般斜撩而起,推掌斜拍在项靖渊肩胛。

后者虎躯剧颤,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,完全不敢在眼前相信发生的事情。

如果说项靖渊的刀法隐有风浪之势。

那齐天轻描淡写拍出的一记惊涛掌便有海浪的实感和重量。

连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。

项靖渊腰身柔韧一折,被齐天一掌迫开,踉跄好几步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刀也弄丢了。

他呼吸急促,脸庞涨红,任何用力也站不起来。

一掌之威,竟至于此?

项靖渊满目惊骇地看向齐天,心跳如擂鼓般砰砰直跳。

齐天身影倒映在项靖渊缩小到极点的瞳孔里。

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就像无事发生般淡然道:“把刀收起来,我说过了吧?”

“卑鄙小人……你你从哪里偷学的招式?”

动弹不得的项靖渊嘶声喊道。

不料,下一秒,齐天覆掌拍在他脸上。

啪。

一记没有注入掌力的巴掌扇得项靖渊都懵了。

“你这是输家该有的态度?你以为你背后有什么高人?赶紧把捡起来乖乖站好!”

瞧见被一脚踹进自己怀里的刀,项靖渊彻底大脑一片空白。

齐天一招便空手制伏自己,连掉落的武器都主动奉还,意味不言而喻,自己拿不拿武器,在他眼中,毫无区别。

项靖渊有着作为武学奇才的桀骜。

他觉得自己一直将强过整个县衙差役的真正实力掩饰得毫无破绽,在跟初圣宗弟子接触后,他更是认为自己的境界,层次超过那些混吃等死的同僚太多太多。

武道天赋,实力经验,都远远不是那群庸俗之辈可以相提并论,说到底他是因年轻气盛犯错才被下贬。

再给他三五年的时间,怎么可能还在这个贪财好色的齐天手下,翻不了身?

可惜,现实给了他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