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深，闲人草堂中。
李玉阳和王兵在一个屋子，林小雨单独一个小屋。
几人这会都已经睡着了。
只有林墨，敲门来到吴庸的卧房中。
后天就是县试的日子，林墨想来听听老师的意见。
屋里显然收拾过了，干干净净也简简单单的。
“坐。”
吴庸说着，递过去一张薄纸，
“这是你应试的互保名单，除了李玉阳那小子，还有另外三个，是李文清托人找的县学学子。你把名字记牢。”
“入场前要去核对画押的。”
“多谢老师。”林墨将那几个名字一一记下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
吴庸今夜难得没有喝酒，整个人看起来深沉不少，“县试中你须得万分小心。”
“老师担心什么？”林墨皱眉问道。
“其他方面我不担心，”
吴庸冷笑一声说道，“我担心你在格物方面下的功夫太多，徐知谦那老狐狸，虽有意推行格物致用。”
“可你别忘了，县试还有府城派来的巡查官。”
林墨心中一凛问道，“老师是说……”
“每年的县试，都会出些幺蛾子。”
吴庸淡淡道，“老夫怕的是他不考格物，反而回过头来专考你最薄弱的经义八股。”
“所以你万万要谨慎应对，切莫跑偏了题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林墨躬身应下。
这几个月的学习时间，吴庸虽然实行放养状态，但在八股文的破题和章法上，却也逼着他下了死功夫。
“你那八股文的底子只能说可以，否则老夫今日也不会让你去。”
吴庸当然知道自己对林墨的要求很高，但科举这条路上那么多学子。
不严厉一些，又如何出头？
吴庸起身站起身指了指自己换上的新床铺，
“今晚你就在老夫这屋里歇下，屋里的书随看看。”
林墨一愣，赶紧推辞道。
“老师，这如何使得！学生去外间……”
“废话少说！”
吴庸瞪了他一眼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了脚步。
“小子，你才读了多久的书，这次要是考不上不要紧，你还年轻，有的是机会。”
看着老师有些佝偻的背影，林墨的思绪万千难以言明。
……
同一时刻，县衙后院。
王东元正陪着徐知谦小酌。
“徐大人，不知府城那边派来的是哪位大人？”
徐知谦放下酒杯，淡淡道。
“明日一早便到了，你身为县衙主簿，到时候也得帮着一同操持考场事宜。”
“下官自然是责无旁贷。”王东元连忙应下。
徐知谦“嗯”了一声，随后又拿起边的上茶杯，轻轻拨动着浮沫。
“对了，东元啊。”
“这天寒地冻的，本官听说城里的煤炭价格，又涨了不少啊。”
王东元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，徐知谦说得轻描淡写，可他不能不放在心上。
“商贾之事都是舍兄在打理，下官向来是不关心的。”
“呵呵，也是。”徐知谦呵呵一笑，略带些警告的说道，“县里的繁杂公务就够你操心的了，喝茶喝茶。”
说着，徐知谦端起茶杯轻抿。
王东元心中一凛，知道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。
他哪里还敢再坐，连忙起身告辞。
回到王家后，他立马把大哥王东民叫到了书房。
“大哥！徐知谦那个老狐狸，对咱们的煤炭价格，不满意了！”
王东民“啪”地一拍桌子：“他还不满意？！我这价格，已经比往年降了半成了！他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王东元厉声喝道，“你是不是想害死我，马上就要开考，这节骨眼上绝不能出岔子！”
“你连夜传话下去，从明日起炭价再降三成，至少得让他先把这县试给考完了再说！”
王东民虽心有不甘，但也知道轻重，只好咬牙应下。
“好！都听你的！”
……
次日，天还未亮。
李管家便带着马车，来到了闲人草堂。
李玉阳睡眼惺忪，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拖上了马车。
林墨则带着林小雨和王兵，跟着一起先回了李家。
李文清早已等在了大堂，他没有多问什么，只是拍了拍林墨和李玉阳的肩膀安慰道。
“放宽心，进去之后别紧张，好好考就行。”
李夫人则拉过了林小雨的手，满脸慈爱。
“小雨，这几日你就住在干娘这里，让你哥哥安心去考试。”
林墨本想拒绝，可一想到这是哥哥期待已久的日子，只好作罢。
“那便劳烦姨娘了。”
他转头叮嘱妹妹，“小雨，要听话。”
“哥哥放心！小雨一定乖！”
李文清让李管家，亲自送林墨回小院。
路上，马车里。
李管家看着身边神色平静的林墨，心中也是暗暗佩服。
“林公子，老奴便不多问您准备得如何了。”
他只是将一些考场注意事项，仔仔细细地叮嘱了一遍。
“公子切记，入了考场第一件事，便是检查考篮。他们会把您带的干粮，一一掰开查看，墨条也要折断，看里面是否藏有纸条，您千万莫要与他们争执。”
“进了号舍之后，那门一锁便是一天一夜，吃喝拉撒都在那方寸之地。”
“这天寒地冻他们发的炭火，大多是潮的点不着，您自己带的裘衣，一定要厚实。”
“答卷时务必小心，若是墨点污了卷子，那便前功尽弃了，还有切莫与旁人交谈，莫要理会巡查的兵丁……”
林墨安静地听着。
马车缓缓停下。
到自家的小院了。
李管家掀开帘子，送别林墨。
“林公子，老奴便不多送了，只在府中静候公子金榜高中！”
“多谢李叔。”林墨目送对方走出巷子，而后才敲门。
赵氏开门迎了出来，恭敬地问道。
“少爷，今晚想吃点什么？俺让当家的，去给您买。”
王虎也走了过来，憨厚地笑道：“是啊少爷，明天就要大考了，今晚可别太紧张。好好歇着，吃点好的！”
林墨笑了：“知道了，王虎大哥，嫂子看着办吧，简单干净就行。”
赵氏应声，便去了厨房。
林墨进了屋子，王虎也拉过刚从学堂回来的王兵小声问道。
“这几天在学堂，又学了多少字？可都认识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