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子步履极快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鞭策。
由他带路，仅用了三刻钟，他们一行四人就从两座山坳中间，插进了一条狭窄的山道。
或许是因为行人不多的缘故，这条由碎石铺就的山道，每隔三五步，就有杂草从路中间冒出来。
众人心情沉重，一路上话语极少。
叶凌川的心思沉浸在神道罗盘上。
在见识到修行界的残酷后，他再也不敢把自己的小命依托给虚无缥缈的运气。
意识沉入脑海，破损的罗盘静静悬浮。
他用几乎谄媚的语气道：“罗盘，您是大爷，我是小弟，现在小弟有难，请您高抬贵手，施舍我一项能扭转乾坤的本领。”
罗盘毫无反应。
叶凌川耐着性子，又传递了一遍念头。
或许有点不耐烦，罗盘轻轻一震，反馈回来两个冰冷的字：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？怎么可能！”
叶凌川在意识里反驳。
“您如此高的段位，什么本事没有！”
罗盘的反馈依旧直接：
“不是本罗盘没有，是你不行。你寿元不够，本罗盘爱莫能助。”
寿元。
又是寿元。
叶凌川有点气急攻心，恶狠狠地道：“大不了算我借的！以后百倍偿还！”
这本是憋屈之下的气话，哪成想，他念头刚落下，神道罗盘的手段就来了：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啥？”
叶凌川有点懵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个“一言为定”代表着什么。
下一刻，嗡。
一道浩瀚无边的玄妙气息，骤然降临到他的灵魂深处！
不是信息洪流，而是一种“道”的烙印！
《天罡御尸法》。
第一境：神御玄僵——成。
叶凌川彻底傻了。
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，他灵魂中凭空多出了一道充满浩然正气的御尸法门。
他仅仅扫了一眼，就被震撼到无以复加。
此法完全独立于常规的修行体系。
它不依赖灵气催动，甚至不需要接触目标僵尸。
唯一的门槛，是神识强度。
换句话说，只要他神识够强，但凡处于他神识笼罩范围内的僵尸，理论上都能受他御使！
这哪里是法术？这简直是规则的延伸！
兴奋吗？当然，可叶凌川仅仅高兴了一秒钟，立刻被巨大的恐慌取代。
“罗盘，我能问问……这门神通的第一境，我需要付出多少寿元吗？”
罗盘的反馈平静无波：
“原本是三百年，一百倍的话，正好是三万年。”
三……三万年？！
叶凌川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双腿发软，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袭来，差点一头栽倒在山道上。
“师弟，怎么了？”身旁的巫行云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了他。
叶凌川脸色惨白，深吸了好几口气，才勉强站稳。
“无妨，饿了。”
巫行云看了他一眼，没多问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瘪发硬的饼子，掰了一半递给他，另一半给了李哲。
叶凌川没有推让，接过饼子，大口啃了起来。
他急需用借用外力，来压下心底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愤慨和恐慌。
三万年寿元！
他把自己卖了都还不起！
意识再次沟通罗盘，这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怒气：
“罗盘，您好歹也是至尊级的存在，有必要玩弄我这样的小人物吗？”
神道罗盘的意念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感：
“本罗盘绝不做亏本买卖。功法已加载完毕，契约成立。即使宿主要求‘退货’，三万年寿元债务照记不误。请考虑清楚。”
退货？
叶凌川气得差点把嘴里的饼子喷出来。这玩意还能退货？更可气的是，退了货，债还得照常还。
没天理啊！
“呸！谁说要退了！龟儿子才退呢！”他在意识里咬牙切齿。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能不能打个折！”
“不能。”
“得！有原则！”叶凌川彻底没脾气了。
“您老歇着吧！”
叶凌川意识退出脑海，嘴里的饼子味同嚼蜡。
他一边机械地咀嚼，一边转头看向巫行云，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“师兄，你知道神识是如何诞生的吗？”
巫行云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，轻笑道：“小师弟，你那青城剑法都大圆满了，难道还没练出神识吗？”
叶凌川三下五除二咽下最后一口饼子，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道：“谁说不是呢？我这太古霸体好像对武技情有独钟，修为这一块进展略慢。”
“慢？”
巫行云嘴角不自觉地**了一下。连在前面闷头开路的青云子，脚步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。
“你难道不知道，”巫行云语气有些古怪，“你才修行一天而已吗？”
叶凌川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自己装过头了，赶忙整出一副憨厚的表情：“嗯，嗯，师兄教训的是，是师弟我好高骛远了。”
巫行云性子恬淡，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，转而认真告诉他：“神识的产生很简单。只要开辟出丹田气海，正式步入练气一层，神识自生。”
“原来如此，多谢师兄指点。”叶凌川点头受教。
然而，他心底却是一片冰凉。
练气一层。
神道罗盘早就给过明确的价码：十二年寿元。
这个代价，没有任何更改的余地。
他默默感受着灵魂深处，那道名为《天罡御尸法》的浩然烙印，又掂量了一下自己仅剩的三年零一个月寿元。
前路，似乎更加黑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