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凌川先是一愣,随即差点笑出声。
他立马转身,冲到正在大快朵颐的青云子身旁。
青云子嘴里塞满了鸡肉,含糊不清地问:“川儿,干啥?”
“您继续,别管我!”
叶凌川一边说着,一边飞快地拿起另一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,一溜烟跑回了巫行云身旁。
他殷勤地撕下一只香喷喷的鸡腿,递到巫行云面前。
“大师兄,尝尝这个,可香了!”
巫行云看了看手里的半根糖葫芦,又看了看递到嘴边的鸡腿,很自然地把糖葫芦塞回叶凌川手里,接过了鸡腿。
“大师兄,这糖葫芦还吃吗?”
叶凌川看着手里带着牙印的半根糖葫芦,有点懵。
“赏你了。”
巫行云咬了一口鸡腿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叶凌川:“……”
夜色渐深。
劳累了一天的师徒四人,吃饱喝足后,困意很快袭来。
青云子靠在墙根,很快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李哲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干草上,睡得像个孩子。
叶凌川靠在巫行云旁边的神案腿上,却没有立刻入睡。
他意识沉入识海,再次沟通了那尊悬浮的神道罗盘。
今天收获巨大,他必须为长远打算。
“大佬……”他在意识中恭敬地发问。
“兑换大成境的‘雷灵真身’,需要多少寿元?”
神道罗盘的意念冰冷而直接:
“一百万年。”
一百……万年?
叶凌川听到这个数字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第一想法就是:我干脆一头撞死在这神案上得了!
好半天,他才从这巨大的数字冲击中缓过劲来,声音都有些发虚:
“那……小成境呢?”
“一万年。”
得,依旧是天文数字。
即便把他今天所有的收获都填进去,也还差着九千年呢。
叶凌川再次陷入沉思。片刻之后,他换了一种思路,试探着问道:
“大佬,难道就没有那种……前期不需要投入太多,又能很好应对天罚的方法吗?”
“有。你可以修行‘万劫不灭体’。”
万劫不灭体?
叶凌川呲了呲牙,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。
“这玩意……能抵御天罚?”
“能。”
“前期……真的不需要付出太多寿元?”叶凌川再次确认。
“对。”
叶凌川心里不但没有放松,反而更加警惕了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修行路上更是如此。
“后劲不是一般的大吧!”他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自问自答。
神道罗盘罕见地沉默了一息。
这一息的沉默,让叶凌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后,他听到了此生最“坑”的“坑”。
“此法遭天妒。你在人间界怎么折腾都无所谓,但若想登临仙界证道永生,需承受百倍于他人的雷劫之力。”
百倍雷劫?!
叶凌川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这意味着什么?是意味着别人渡一次天劫,他要渡一百次?
还是意味着一次天劫的威力,是别人的一百倍?
无论哪一种,都跟“找死”没什么区别。
当然,他随即就又撇了撇嘴。
“仙界?那玩意太遥远了。先顾眼前吧!大不了我永远待在人间界,不上去不就得了?在人间逍遥几万年,谁能奈我何!”
想通这一节,叶凌川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“大佬,我愿修此法!您给个章程吧?第一重境界需要多少寿元?”
神道罗盘的意念再次变得平稳:
“‘万劫不灭体’共分为九重境界。兑换第一境:涅槃真灵。需一千年寿元。”
一千年。
叶凌川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。
他现在大概有三百三十年寿元,距离一千年还差六百多年。
六百年寿元——虽然依旧是个巨大的数字,但比起动辄万年、百万年的“雷灵真身”,已经现实太多太多。
照今天这个劲头,在后续的千阙城多“逛逛”庙宇,未必没有希望。
“还行,最起码有点盼头了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夜色更深了。
殿内的火堆已经快要熄灭,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,散发着最后一点暖意。
叶凌川感觉巫行云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,显然是睡着了。
他也不再坚持,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巫行云的肩膀上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闭上了眼睛。
意识沉入黑暗之前,最后一个念头是:
“糖葫芦还挺甜。”
翌日清晨,叶凌川幽幽醒来。
昨晚的梦着实太美。
梦境里,他身穿大红喜袍,正在与一位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在拜堂。
那新娘子盖着红盖头,虽看不清面容,但只是那袅娜多姿的身段,就足以让人神魂颠倒
洞房花烛夜,当他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,用秤杆缓缓挑起那方红盖头时……露出的竟是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绝世容颜。
更让他血脉偾张的是,那新娘子含羞带怯,对着他娇滴滴地唤了一声:
“夫君——”
这一声千回百转,直酥到人骨子里去了。
叶凌川咂咂嘴,似乎还在回味梦中的旖旎。
青云老道与李哲早已醒来,此刻正端坐在庭院里,迎着初升的朝阳吐纳。
晨曦洒落,在他俩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倒真有几分出尘的意味。
叶凌川看到他俩如此勤奋,心中大受触动。自己昨天虽收获巨丰,但修行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,确实也该努力了。
正欲起身加入,突然想起来什么。
他侧目望去。
只见被他枕了一夜的巫行云,正静静地靠坐在神案旁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深邃的眼眸,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呆滞?
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叶凌川,眼神之中带着愠怒,还有一丝……茫然?
“大师兄,你你怎么了?”叶凌川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巫行云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,猛地眨了眨眼,好半天,那空洞的眼神才重新聚焦。
只是那清明之下,似乎还压着点什么。
“小师弟,昨夜……做了什么美梦?”
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叶凌川头皮一麻,想也不想立刻否认。
开玩笑,那种梦怎么能承认!
“没有?”巫行云的语调微微上扬。
他转过脸,晨光勾勒出他优美的侧脸线条。
叶凌川似乎看到他脸颊上飞快掠过一抹极淡的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