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副姿态,让后方的瘦子再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胃里一阵翻涌,差点吐出来。

大胡子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,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他是彪,是不怕死。

但和这种以虐杀为乐,彻底泯灭了人性的畜生,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只有姜恒,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,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
一个都没有留下吗?

那他这次出手,可就有点亏了啊。

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。

原本的最优解,是救下高顺将军的家人,那将是救命之恩,天大的功劳!

足以让他一步登天,成为将军真正的心腹。

现在,人质没了。

虽然也算是擒下了杀害将军家人的元凶,但这功劳的成色,无疑要大打折扣。

毕竟,抓到凶手和救回活人,在高顺心中的分量,完全是两个概念。

念止于此,姜恒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。

时也,命也。

看来这次的投名状,最多只能算个中上评,想一步到位是不可能了。

只能先在高顺那里留个能力出众的好印象了。

也罢,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
他收敛心神,不再多想,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还在狂笑的匪首。

“大胡子。”

他头也不回地冷冷下令。

“把他抓起来。”

“是,头儿。”

大胡子定了定神,走上前来。

“我们找个视野开阔,易守难攻的地方,等着大部队的到来。”

将重伤的匪首被麻绳牢牢捆成一个粽子后,大胡子和瘦子便按照姜恒的指令,迅速勘察地形。

最终,他们选定了山寨那已经破碎不堪的聚义厅作为临时据点,开始布防。

而在等待高顺主力部队到来的这段间隙,姜恒没有选择被动等待。

他是一个信奉主动出击,将所有可控因素都牢牢抓在手中的人。

他走到被丢在角落,像条死狗般喘息的匪首面前,开始了二次审问。

而这次审问的核心内容有四个。

山寨的精准人员构成,所有暗道和防御漏洞,以及高顺家眷是否真的一个不留,全被虐杀。

当然,还有最重要的最后一点。

山寨里所有财宝的储藏室位置。

“呸!”

一开始,那大当家还保持着亡命之徒最后的硬气,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地上。

无论姜恒问什么,他都用最污秽的脏话来回应,眼神里的怨毒更是不加丝毫掩饰。

但对于姜恒这个从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穿越过来的理科生来说。

这种纯靠意志力支撑的嘴硬……

他甚至没有动怒,只是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待一个实验品。

随后他便强忍着恶心和不适感,用几根从废墟里找出的尖锐木刺,精准地刺激着对方伤口周围的神经。

那种持续不断、层层递进的剧痛,远比一刀一枪来得更加折磨。
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
最多不过一盏茶的时间,这名大当家便再也扛不住了,声音嘶哑地求饶。

得到关键信息后,姜恒立刻指挥着已经脸色苍白,扶着墙角大吐特吐了好几次的大胡子和瘦子行动起来。

一方面,他命令大胡子带领几个收拢过来,已经彻底被吓破胆的降兵,开始清剿山寨内可能残余的零星匪徒。

这件事情在之前很难做到。

但在他们这波突袭,外加震天雷恐吓下,山贼的组织架构和士气早已彻底崩溃。

现在要不死要不逃,剩下的小鱼小虾,已经不足为惧。

另一方面,姜恒则根据匪首的供述,亲自带着面色同样难看的瘦子。

前往匪首位于山寨后方的私人石室,搜刮战利品。

同时清点山匪的赃物,看能否找到一些高顺将军家人的遗物。

匪首的私人石室隐藏在山寨后方的密林之后,若非有他亲自指认,外人绝难发现。

石门之后,别有洞天。

入眼便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,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。

各种绸缎,银子更是杂乱无章地堆放在地上。

“头儿……发了……咱们发了啊!”

瘦子看着眼前这一切,眼睛都直了,呼吸变得无比粗重。

之前的恐惧完全消失不见,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。

姜恒的内心也掀起了些许波澜,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。

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观察力,在这间堆满赃物的石室里仔细搜查起来。

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发现了一块颜色与其他地砖略有不同的石板。

他蹲下身,用刀鞘轻轻敲击,声音空洞。

果然有暗格!

“瘦子,过来帮忙!”

两人合力撬开石板,一个深邃的暗格呈现在眼前。

暗格之中,除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一箱子璀璨的珠宝外,还有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密信。

姜恒心中一动,将那封信拿了起来。

火漆上的印记并非官印,而是一个奇特的家族徽记,像是一只展翅的雄鹰。

他没有犹豫,直接用指甲划开火漆,抽出了里面的信纸。

只看了两眼,姜恒的瞳孔便骤然收缩,脸色大变!

信上的内容不多,但每一个字都让姜恒心跳加速一分!

信中明确地说出了高顺家眷一行,将会在何日何时,经过黑风口!

其信息之精准,甚至连护卫的人数都一清二楚!

信的后半段,更是直接指示匪首将高顺家眷尽数绑架,好生看管,等待后续指令。

并许诺事成之后,奉上黄金千两,良田百亩!

姜恒将这封信来来回、回,细细读了三四遍,每一个字都看得无比仔细,眉头微微皱起,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
这封信的来源已经不用多说了,必然是军中内奸所写!

而且,此人在军中的地位绝对不低!

否则的话,绝不可能如此清楚地知道高顺家眷的行程安排,甚至连护卫队的情报都了如指掌!

但信中明明写的是让匪首将人绑架起来。

可那大当家为什么在审讯时,言之凿凿地说已经将人全杀了呢?

甚至连女人被轮番虐待致死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
至于对方说谎的可能,姜恒则是完全不考虑了。

毕竟刚才在他的“物理劝说”之下,那大当家连自己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恨不得交代出来。

最后更是哭喊着只求速死,完全没有了人的尊严,不至于在这种问题上骗他。

不过,现在想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