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觉让秦明想也不想,猛地向侧前方全力扑出!

“咻——!”

一支比成人男性中指略长,几乎融入夜色的小巧黑色弩箭,夹带着轻微的破空声,几乎是擦着秦明的耳廓飞过!

秦明浑身汗毛乍立!

弩箭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深深钉入一堵厚重的青砖墙缝之中,精钢打造的箭尾兀自高频颤抖,发出细小的嗡鸣声!

高手!

绝对是顶尖的杀手或追踪高少!

暗器是江湖上极少出现的手弩!

秦明心中大骇,在落地瞬间就势一滚,卸去冲力,同时腰间的短刃刺业已滑入手中。

此刻,他的每一个细胞都进入战斗状态,目光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——巷子另一端的拐角处。

只见一道黑色身影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。

这是个女人!

夜色沉沉,距离又远,无法看清其面容。

清冷的月光下,一身无比合体,毫无多余累赘的夜行衣,完美地勾勒出她凹凸有致,充满爆发力的玲珑曲线。

其脸上也蒙着黑色面纱,右手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,线条流畅,闪烁着哑光黑泽的手弩。

两人差不多有近百步的距离,无声对峙。

空气好像凝固一般,周遭弥漫着冰冷的杀意。

秦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同两支锋利的弩箭,已经死死地将他锁定。

“女侠是谁?趁人不备,背后偷袭,绝非江湖义士所为!”秦明沉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他调整好呼吸,双脚也已站成随时可以反击的姿势。

女人依旧沉默,似乎对秦明的发问非常不屑。

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秦明瞳孔再次猛地一缩!

只见她手腕一翻,手弩再次抬起,弩箭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幽寒芒。

然而,弩箭却没有指向秦明,而是指向了他的右后方,货栈后墙外的一个角落!

是声东击西?还是那里有埋伏?

秦明用余光看了下那个角落。

然而,就在这时,女人动了!

秦明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静若处子,动如脱兔!

女人足尖轻轻一点,整个人仿佛弹起来一般,直逼秦明!

人未至,一股极其清淡,如同空谷幽兰般的冷冽清香,已然随着她的动作率先袭来!

操!

秦明大惊失色!

这女人的速度、身法,远超他的预料!

绝对不是普通练家子,而是江湖上一等一高手

秦明眼疾手快,手中利刃斜刺而出,划破空气,发出凄厉的尖啸。

匕首取对方持弩的手腕!

攻其必救!

但是,女子却在空中展现出了让人难以相信的柔韧性和控制力!

腰肢如同无骨般猛地一扭,竟以毫厘之差轻巧地让过了秦明的锋芒。同时,修长有力的双腿在空中交错踢出,如同一把黑色的剪刀,带着凌厉的劲风,直绞向秦明的脖颈和太阳穴!

攻势狠辣刁钻,完全是杀人的招式!

秦明被迫后仰,匕首回撤格挡。

“锵!”匕首与女子小腿外侧某种坚硬的护具碰撞,溅起一溜火星!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,震得秦明虎口微微发麻!

好强的力量!

看似纤细的身躯,爆发力却如此惊人!

在狭窄的巷子里,两人在空中地上交手十数招!

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,身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
秦明胜在力量雄浑、格斗技巧简洁致命、经验丰富。

而那女子则胜在身法诡异灵动、招式精妙繁复、出其不意。

她似乎极其擅长这种贴身短打,往往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。

尤为让秦明心惊的是,对方跟他一样,似乎也没真正下死手?

许多招式看似凶险无比,直取要害,但总在最后关头稍稍偏转,或者力量收束,像是一种试探。

“女侠底是什么人?跟我有何冤仇?”秦明低吼一声,攻势骤然加紧,匕首化作点点寒星,笼罩对方周身大穴。

显然他试图逼出对方的根底。

女人依旧默不作声,一双清冷的眸子在交手间隙,更加专注地打量着秦明的每一个反应。

然而,就在女人走神的一刹那,秦明右手中的匕首直逼她的面纱。

女人慌了,一个转身想躲闪开……

哪曾想秦明速度更快,女人闪躲的身形正好钻进秦明的怀里。

好弹!

好挺!

好大!

秦明的大手轻轻一捏!

果然是女人!

“登徒子!我要杀了你!!”

“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!”秦明将女人的双手控制住。

“吭哧!”

女人一低头,一口咬在秦明的左手万字上。

“操!你属狗的!”秦明吃痛一咧嘴,顺手将女子推开。

女人却不再恋战,脸颊发烫,逃也似的跑进了茫茫夜色里。

秦明回到“荣昌货栈”为他预留的房间里,轻轻合上门扉。

借着烛光看向左手手腕上椭圆形的牙印。

“嘶——”秦明倒吸一口气。

“他奶奶的还带咬人的,不过,这个女人是谁呢?”

黑衣女子的身法、招式,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
战场上明刀明枪与敌人干,秦明毫不惧怕,但江湖中诡谲难测的试探与算计,却让他有点头痛。

“江湖…”秦明低声玩味着这两个字。

对于此,原身的记忆里纯粹是一片空白,而前世的秦明,虽是世界顶尖的特种兵,擅长各种环境下的格杀与生存,但对充满门派、恩怨、独特规矩的“江湖”的认识,还停留在金庸或者古龙的武侠小说里。

秦明躺在榻上,心中暂时将这些疑问压下。

难以入睡。

他索性坐起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,慢慢饮着,冷静地分析局势。

苏婉晴的出现,既带来了巨大的潜在风险,也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机遇。

所谓风险,苏家嫡女本身就是朝廷钦犯,尽管是冤枉的,但与她牵扯过深,一旦暴露,那便是灭顶之灾。

何况苏婉晴的仇敌乃是朝廷手握重权的奸佞,这股力量远非一个小小的县丞可比。

所谓机遇,苏婉晴身为前左都御史千金,即便流落风尘,其见识、智慧、以及她可能通过特殊渠道掌握的朝野信息和隐秘(比如让吴德昌恐惧的把柄),都是无价之宝。

若能赢得她的助力,对于自己未来在这个世界的布局,将有难以估量的益处。

更何况于情于理,面对这样一个身负血海深仇、且对自己有恩的弱女子,秦明也不会置身事外。

“苏彻…阉党…”秦明努力回忆着原身关于这场大案的模糊记忆。

那应该是几年前一场席卷朝野的大风暴,无数官员被牵连,云若烟的父亲云翀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。

原身当时年纪尚小,地位卑微,对核心真相一无所知。

“要帮苏婉晴,仅凭护村队这点力量,无异于蚍蜉撼树。必须更快地发展壮大!‘高筑墙、广积粮’的速度要加快。在拥有足够实力前,必须更加低调隐秘。”秦明暗自思忖,“与苏婉晴的联系必须绝对保密,甚至对靠山屯的人也要暂时隐瞒。”

再有,当务之急,是如何应对吴德昌以及金奎必然要进行的后续报复。

“明天不管从薛百户那里得到什么结果,也必须尽快返回靠山屯!”秦明下定决心。

连城县城乃是非之地,不宜久留。

只有回到靠山屯,依托地利和初步组织起来的人心,才能更好地应对风险。

他吹熄蜡烛,和衣而卧,但精神却保持高度警惕,耳听六路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。

那个神秘的黑衣女侠,就像一把悬在暗处的利剑,让他无法完全安心。